夜色如墨，青云门主峰却灯火通明。戒律堂大殿内，数十盏长明灯将每一个角落照得纤毫毕现，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肃杀之气。
林越站在大殿中央，身旁是面色苍白的沈清音和重伤未愈的苏云天。他们被数十名戒律堂弟子团团围住，墨渊站在高台之上，玄色长老袍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林越，你勾结魔道，罪证确凿，还有什么话说？“墨渊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殿两侧，各峰长老依次而坐。清虚子坐在左侧首位，眉头紧锁；右侧则是墨渊一系的几位长老，个个面色冷峻。更外围的地方，许多内门弟子静静站立，苏云清站在最前方，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墨渊长老单凭一个魔道中人的证词就要定我的罪，未免太过草率。“林越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按照门规，弟子有权当庭对质。“
墨渊冷笑一声：“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带人证！“
两名戒律堂弟子押着那个幽冥阁执事走上前来。那人浑身颤抖，低着头不敢看林越。
“说，你与林越是如何勾结的？“墨渊厉声问道。
那执事颤声道：“是...是林越主动找上我们幽冥阁，说可以提供青云门的布防图，条件是让我们助他夺取掌门之位...“
“胡说八道！“清虚子拍案而起，“林越入门不过一年，如何能接触到布防图？“
墨渊淡淡道：“清虚子长老稍安勿躁。林越虽入门时间不长，但屡得奇遇，又深得掌门赏识，能接触到机密也不足为奇。“
林越忽然笑了：“墨渊长老编故事的能力，倒是比你的剑法高明得多。“
大殿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谁也没想到，林越竟敢如此直接地顶撞墨渊。
墨渊眼中寒光一闪：“放肆！“
“放肆的是你！“林越突然提高声音，“你勾结幽冥阁，在灵矿中布置毒阵，害得无数村民染上瘟疫，又派赵乾假扮援军意图灭口，这些罪行，你以为无人知晓吗？“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气势节节攀升。混沌气在体内流转，右臂上的星纹若隐若现。
墨渊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信口雌黄！你可有证据？“
“证据？“林越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石，“这就是证据！“
他催动混沌气，留影石顿时亮起光芒。空中浮现出墨渊与黑袍人密谈的画面，清晰的声音传遍大殿：
“...计划必须提前。混沌之子已经觉醒，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幽冥噬心蛊已经准备好，只等苏云天出关...“
“...待我掌控青云门，幽冥阁便是正道魁首...“
大殿中一片哗然！
各峰长老纷纷站起，不可置信地看着空中的影像。弟子们交头接耳，看向墨渊的目光中充满惊疑。
墨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令人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好，很好。“墨渊缓缓鼓掌，“这留影石制作得确实精巧，连我都差点信了。“
清虚子怒道：“墨渊，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要狡辩？“
墨渊忽然叹了口气：“清虚子，你修行百年，难道看不出这留影石是伪造的吗？“
他走向大殿中央，目光扫过全场：“诸位仔细看，这影像中的我，可有一丝一毫的修为波动？“
众人闻言一愣，仔细感应之下，果然发现影像中的墨渊虽然形貌逼真，却没有任何修为气息外露。
“制作这留影石的人确实高明，模仿了我的形貌声音，却模仿不了金丹修士独有的道韵。“墨渊淡淡道，“这足以证明，这留影石是伪造的！“
林越心中一震。他没想到墨渊竟会从这个角度反驳，而且说得合情合理。留影石确实记录不了修为波动，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
“巧言令色！“沈清音忽然开口，“留影石虽不能记录修为波动，但其中对话内容与我和林越亲耳所闻一般无二，这又如何解释？“
墨渊看了她一眼，目光阴冷：“妙音阁的弟子，也来插手我青云门内务？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串通好的？“
“你！“沈清音气急，却不知如何反驳。
局势再次逆转。许多原本已经开始怀疑墨渊的长老，此刻又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林越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他上前一步，朗声道：“墨渊长老既然说留影石是伪造的，那可敢接受问心镜的检验？“
问心镜是青云门传承已久的法宝，能够检测修士是否说谎。但使用问心镜需要三位长老同时施法，且对受术者神识有一定损伤，通常只在审问重犯时使用。
墨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转瞬即逝：“问心镜？当然可以。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林越：“既然要使用问心镜，不如我们一同接受检验，如何？“
林越心中冷笑，知道墨渊这是在虚张声势。问心镜对神识有要求，修为越高影响越小。墨渊是金丹后期，自然不惧；而自己只是筑基期，神识受损的风险要大得多。
“可以。“林越毫不犹豫地答应，“清者自清。“
墨渊显然没料到林越答应得如此爽快，脸色微变。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只得硬着头皮道：“好！取问心镜！“
很快，两名弟子抬着一面古朴的铜镜走入大殿。镜面光滑如水面，隐隐有流光转动。
清虚子与其他两位长老走到镜前，同时掐诀施法。问心镜顿时亮起柔和的白光，将整个大殿笼罩。
“墨渊，你可曾勾结幽冥阁？“清虚子沉声问道。
墨渊站在镜前，面不改色：“不曾。“
问心镜光芒稳定，没有任何变化。
大殿中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许多墨渊一系的弟子露出得意的神色。
清虚子眉头紧皱，继续问道：“你可曾派人暗算林越？“
“不曾。“墨渊再次回答，问心镜依然没有反应。
林越心中震惊。问心镜是宗门至宝，从未出过差错，墨渊怎么可能瞒得过？
除非...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墨渊修炼了某种能够欺骗问心镜的秘法！
“林越，该你了。“墨渊退到一旁，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林越走上前，站在问心镜前。柔和的白光照在他身上，让他感到一阵温暖。
“林越，你可曾勾结幽冥阁？“清虚子问道。
“不曾。“林越朗声回答。
问心镜光芒稳定。
“你可曾背叛青云门？“
“不曾。“
问心镜依然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