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1998年5月(中)(2 / 2)

“不会的。公司是用秀丽她妈的名字办的照,对外就说是上海一家公司的分公司,没人去查的,就是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树红过来了,见到奶奶和大姑,心情很复杂,既兴奋又悲伤。她问这又问那,就是不敢问树杰的事,因为二叔嘱咐过,不许在奶奶面前提树杰的事,怕奶奶病情加重。

彩云见树红眼眶红红的,连忙搂住她:“孩子,你还好吗?”

“好!我挺好的。”

接着她又跟大姑打了招呼。

玉兰问她:“快毕业了吧?”

树红道:“是的,还有一个多月。”

“毕业后就能提干了吗?”

“应该是。”

彩云听了很高兴:“太好了,到时候我们老陈家又有了一名女军官,村里的人肯定会更羡慕我们了。”

午饭后,玉军就安排母亲住进了内二科病房。他想借这个机会,给母亲做一次全面体检,以便进一步了解母亲的身体状况。大夫按照他的要求,开了各种检查单,以满足诊断和体检的需要。

晚上,树红和玉兰早已把饭做好了,玉军把树熙从学校接回来,就等秀丽了。

快八点了,彩云便对玉军说:“你给她打个电话,看她到哪了?”

玉军道:“她正开着车呢,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玉兰也有点不高兴:“这秀丽也是,明知妈来了,还不早点回来。”

正说着,秀丽推门进来了:“妈,姐,对不起,路上堵车,回来晚了。”

玉兰见秀丽穿的旗袍很得体,也非常好看,便立即来了精神,连忙上前仔细打量一番:“不错,就是这屁股要是能收起来一点就更好了。”

树红道:“大姑,您不懂,好多人都说二婶这身材适合穿旗袍。”

彩云微微皱眉:“可这旗袍好像有点瘦,你看这胸显得太扎眼,还有这叉开得也太高了,风一吹,屁股都露出来了。”

玉兰瞟了秀丽一眼,坏笑着对母亲说:“妈,您不知道吧?这叫性感,男人都喜欢这样。”

“什么性感?作为军人的妻子,穿着就应该端庄、大气一点。”

秀丽觉得婆婆说得对,便道:“这主要是为了应酬。好了,赶紧吃饭吧。”

席间,彩云问秀丽:“听玉军说,你平时很少在家吃饭,是不是工作太忙啊?”

秀丽道:“是啊,应酬太多。”

“有些场合可以让玉军出面,这样你也能轻松一些。”

“这种应酬都是与公司业务有关的商业行为,他是军人,不宜公开介入商业活动。再说,他也不善于应对这种场面。”

玉兰听了,感到有些不快:“不就是吃个饭喝个酒吗?玉军本身就是个领导,怎么不能应对?”

“吃喝只是一个方面,主要是歌厅、桑拿、按摩和小姐的安排、挑选、砍价等。”

“玉军出面时,不安排这些大家也应该能理解。”

“还不是为了拉住客户,扩大公司的业务嘛!”

“公司现在有多少人?”

“人不多,一共才三十多。”

“不少了,可能比玉军他们科的人还要多。”

“他们科才几个人,要是几十人他根本管不了。”

“这样也好,你管人,玉军管业务,是个完美组合。”

“业务也是我管,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全靠我一人。”

“国外产品的代理玉军也不参与?”玉兰有意这么问。

“他谈好了,也是由我具体去落实。”

秀丽知道玉兰话里有话,便立即岔开话题:“妈,您是哪里不舒服?”

彩云道:“其实我没什么病,就是树杰的事让我着急了。可你大哥不放心,非让你姐陪我来看看,正好我也想你们了,所以就过来了。”

“听说小董跟树红一样大,而且长得很漂亮。”然后又坏笑着对树红说:“没想到你爸还有这一手,竟把你哥女朋友的肚子搞大了,而且还娶了她,真是人不可貌相。”

树红听了很生气:“您说什么呢?像个做长辈的吗?”

“嘿,你这个小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竟敢跟我这样说话!”

彩云道:“树红说的不对吗?你不关心树杰的事也就罢了,还说出这种风凉话来。”

“他一个大小伙子能有什么事?您就是太在意他了。树熙也是您孙子,哪天您要是也能关心一下树熙就好了。”

“你怎么说话的?树杰出了这种事,妈能不着急吗?”这是玉军第一次当着家人的面顶撞她,这要是在以前他肯定不敢,可自打那件事之后,他对秀丽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不就是失恋了吗?有什么……”秀丽还没说完,她的手机响了,便起身去阳台接电话。回来没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彩云问玉军:“秀丽平时也是这么忙吗?”

“忙什么忙,除了吃喝玩乐,没什么正经事。”

树熙道:“我妈说,这也是工作。”

“没错,还是儿子理解我。”秀丽笑着进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

接着,秀丽又问婆婆:“妈,听说您出资修桥修路,还在村委会建了扶贫基金,这是真的吗?”

彩云道:“不是扶贫基金,是扶贫专项资金。”

“一个意思。您要是把这笔钱给树熙存着,他将来肯定会特别孝顺您,您说是不是?”

“你就这么教育孩子啊?”

“我只是觉得这钱花得有点冤。好不容易挣来的钱就这样打水漂了,实在是可惜。”

玉兰道:“妈有妈的考虑,这事你就别操心了。”

“话不能这么说。公司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我们都是出了力的,公司赚的钱也应该有我们的份,我们当然要操心。”

玉兰不解地问:“不知你们在哪些方面出了力?”

“资金方面我们冒着巨大风险出面找玉军领导借钱;技术方面玉军请战友的亲戚亲自上门指导;就连养甲鱼这个项目都是玉军提出来的,这是事实吧?”

“可你别忘了,你们开公司,妈一下子就给了你们五万元的启动资金。在当时,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比起动辄上百万元的开支来说,算不了什么。”

“这没有可比性。”

“妈这么做,实际上就是为了保住你的乌纱帽,所以你才是最大受益人。”

“你这是哪跟哪?”

玉军觉得这个对话不能再继续下去,便连忙插话道:“秀丽,你晚上不是还有一个应酬吗?”

秀丽道:“是的,一个大客户晚上有活动,非要我过去不可,没办法。”

彩云道:“有事你就忙去吧。”

“那我就不陪你们了。”

秀丽精心打扮一番,又穿上那件性感的旗袍,便匆匆离去。

玉兰很快就闻到一股令人陶醉的香水味,她好奇地问玉军:“你知道秀丽用的香水是什么牌子的吗?”

玉军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是进口的,具体什么牌子我还真不知道。”

“这种香水真好闻,估计不便宜。”

“她用的东西没有便宜的,一件裘皮大衣就十来万。”

“啊?还有这么贵的衣服!让我看看。”

玉军把大衣柜打开,拿出那件裘皮大衣。玉兰仔细端详了一番,觉得除了绒毛厚密细腻、手感柔软轻盈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对玉军说:“这大衣要说几千块钱我信,十来万太离谱,可能是秀丽跟你开玩笑说的。”

树红很认真地说:“就是十来万,我和二婶一起去买的。”

“这不就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吗?上面也没有什么稀奇的珍珠玛瑙,凭什么值这么多钱?那你们肯定被骗了。”

“不会的。那是一家专门卖高档贵重商品的大型商场,名气特别大,里面卖的商品都是国外的一些大品牌,不可能骗人。”

“反正我觉得不值。”

“但二婶非常喜欢,特别是售货员说她穿在身上更能显出贵妇人的气质时,她一高兴就买了。”

“真是有钱烧的。”她转身问玉军,“秀丽买这么贵的东西也不跟你商量?”

“钱都是她管,花钱这种事她从来都不跟我说。”

“家里现在有多少存款你知道吗?”

“不知道。”

“你问过没有?”

“问了她也不说。”

“为什么?”

“她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是一家之主,不该问吗?”

树红道:“他哪敢啊,二叔在家根本就没有话语权,无论大事小事,都是二婶一人说了算。”

玉兰望着玉军道:“这可不应该啊。你是一名军官,单位的中层领导,家中的住房、社会地位、经济基础,哪一个不是你的功劳?秀丽不就是一个挂名的经理吗,她有什么资格这样对你?难道就凭她长得好看?”

“这么多年,强势惯了,我也曾经尝试改变这种局面,但最终都是以我妥协而告终。”

“你就是太宠她了,这种人你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是蹬鼻子上脸,最终受伤害的就是你自己。”

彩云怕树熙听见这些不好,便过去制止他们:“好了,菜都凉了,快过来吃饭吧。”

接着,她又问树熙:“上初中了吧?”

“是的,初一。”

“住校习惯吗?”

“还行,就是伙食没有我爸做的好吃。”

“成绩怎么样?”

“在班里排名前十。”

“你们学校是重点学校,这个名次应该不错了。”

秀丽驾车匆匆赶到约好的一家会所门前,刚下车就见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朝她走过来。她立即冲过去:“亲爱的,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步入舞厅。

这个男人名叫张浩,原本是燕北医疗器械进出口总公司的一名业务员,几年前下海创办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由于经营不善倒闭了,原单位也无法回去。一般的小公司他看不上,大单位又进不去。就在这非常时期,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认识了秀丽。

半个月前的一天晚上,他第一次来到这个舞场时,就发现一个身着旗袍的性感女人,不但在不停地关注他,而且还设法向他靠近。他立马意识到这个女人对他有意思,便主动上前约她跳舞。

两人边跳边聊。几曲过后,张浩知道秀丽不但是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总经理,而且还是一些国外品牌医疗器械产品代理商,这让他兴奋不已,便使出了他的绝活。

张浩虽说还不到三十,却已成为情场高手。他见秀丽正在兴头上,便将她带到一个小房间内。里面虽然没有开灯,但借助大厅昏暗的灯光,隐约可见墙壁四周已经挤满了人。换了一个房间也是这样。巧的是,这里正好有两人要离开,张浩立即抢占了这个位置,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虽然大厅的音乐声很响,但秀丽仍然能听到房间内各种各样的声音。她很清楚这些人都在干什么。当然,他们俩也不会闲着,而且比别人玩得更欢。

当天晚上,秀丽就将张浩带到自己办公室的套房内过夜,最终被这个男人彻底征服,并把他招聘到公司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