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宋家旧账被翻,第三条线露一角(2 / 2)

“他们若要动我,无非说我出身群芳楼,说我记恨沈怀义,说我被陆公子和监察司利用。”

她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可青竹听得心里难受。

苏云卿以前在群芳楼,是被害的。

是苏家冤案之后被迫入教坊的。

可京城那些人,未必会管她是不是被害。

他们只会把这段经历变成攻击她的刀。

陆寻看着苏云卿。

“苏姑娘。”

“第十九句。”

苏云卿抬眸。

陆寻道:

“你不需要证明自己干净。”

“第二十句。”

“该证明的,是害你的人脏。”

“第二十一句。”

屋里安静了一瞬。

苏云卿眼眶微红。

她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陆公子这话,我记住了。”

青竹也低头,把这句话写了下来。

写得很慢。

也很认真。

不需要证明自己干净。

该证明的,是害你的人脏。

写完后,她鼻子也有些酸。

她忽然觉得,读书真的有用。

有些话,说出来就像能替人撑一把伞。

哪怕外面风雨很大。

至少伞下的人,能抬起头来。

老大夫站在旁边,看了陆寻一眼。

难得没有骂他多说话。

只是道:

“说完了,就吃点东西。”

“再过半个时辰走。”

陆寻点头。

“好。”

青竹立刻记:

“第二十二句。”

陆寻:“……”

温情结束得很快。

日常归来得更快。

……

白石庄外。

车队重新准备启程。

这一次,所有车马都换了一遍。

真正的陆寻仍旧走药材车。

但药材车外的伪装也变了。

不再是普通药车。

而是宋家一支送布匹的小车。

药材藏在布匹下面。

药炉拆开装箱。

蜜饯盒由青竹贴身抱着。

老大夫对此很满意。

“终于不像拉着半个药铺赶路了。”

陆寻看着车里的药箱。

心想其实还是像。

只是藏得更深。

宋砚辞安排人把假账和石灰粉送往官道主队。

同时派人快马回江州,查宋家旧人。

柳清霜则把巡检司签下的见证文书封好,准备送往京城。

一切看似重新稳住。

可陆寻心里清楚。

白石庄这一夜后,他们已经没有真正安全的路了。

官道有刀。

商道有网。

宋家有旧账。

苏云卿有旧案。

柳清霜有监察司身份。

青竹也已经站到明处。

这不再是单纯护他进京。

而是一支队伍被拆成多个靶子。

谁弱。

谁就会被先打。

临行前。

白石庄外来了一个人。

一个老账房。

穿着灰布长衫,头发花白,背着一个小包袱。

宋砚辞看到他时,微微一怔。

“陈伯?”

老账房站在庄口,拱手行礼。

“少东家。”

宋砚辞皱眉。

“你怎么在这里?”

陈伯低头道:

“老朽原本就在白石庄附近养老。”

“昨夜听说庄里出事,今日天不亮便赶了过来。”

“可又怕打扰少东家办事,便一直等在外头。”

宋砚辞眼神微动。

“你是白石庄旧账房?”

陈伯点头。

“十年前管过这里三年。”

“后来年纪大了,便退了。”

宋砚辞看向陆寻所在的马车。

陆寻坐在车里,也掀起了一点帘子。

陈伯出现得太巧。

巧到让人不得不防。

宋砚辞自然也知道。

他没有立刻让人靠近,而是问:

“陈伯来此何事?”

陈伯从包袱里取出一本旧册。

“老朽听说有人拿白石庄旧账做文章。”

“便想起自己当年离开时,曾抄过一份旧账。”

“原是怕日后账目不清,惹少东家误会。”

“没想到今日或许能用上。”

宋砚辞没有接。

柳清霜走上前,先检查了那本册子。

没有毒。

没有机关。

只是一本普通旧账。

宋砚辞接过翻看。

越看,脸色越沉。

这本账里,确实有白石庄真正的旧账。

而且和昨夜那本假账里许多记录能对上。

但有一处不同。

三年前山洪后,白石庄补给价,假账里多了一笔三百两的“药材转运银”。

真账里没有。

宋砚辞抬头。

“假账是从这本账改的?”

陈伯摇头。

“不一定。”

“但能知道这些细节的人不多。”

宋砚辞问:

“除了你,还有谁?”

陈伯沉默了很久。

才低声道:

“老朽有个徒弟。”

“叫陈怀。”

“当年跟我学账。”

“后来嫌宋家给得少,去了京城。”

“听说进了一个贵人府里做外账。”

宋砚辞眼神一冷。

“哪个贵人府?”

陈伯摇头。

“不知。”

“但他走前,曾说过一句话。”

宋砚辞问:

“什么话?”

陈伯道:

“他说,宋家再有钱,也只是商户。”

“真正能让人翻身的,是京城朱门。”

朱门。

京城。

外账。

陆寻在车里听着,忽然轻轻敲了一下车壁。

青竹立刻递出纸笔。

陆寻写了一句。

青竹拿给宋砚辞。

宋砚辞展开一看。

上面只有四个字。

顾府外账。

宋砚辞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陈怀。

宋家旧账房徒弟。

去了京城贵人府里做外账。

而如今顾府外宅、银路、名单、假账,全都绕不开“外账”。

这条线,终于露出来了。

宋砚辞看向陈伯。

“陈怀长什么样?”

陈伯想了想。

“瘦高。”

“左手六指。”

“说话喜欢低头。”

瘦高。

不是冯万春口中的跛脚表侄。

但可能是另一条线。

柳清霜立刻道:

“画影图形,送京城。”

宋砚辞点头。

“我来安排。”

陈伯低声道:

“少东家。”

“若陈怀真做了害宋家的事……”

宋砚辞打断他。

“陈伯放心。”

“宋家不会迁怒你。”

陈伯眼眶微红,深深行礼。

“多谢少东家。”

陆寻坐在车内,看着这一幕,眼神却没有完全放松。

陈伯送来的账,很有用。

但出现得太巧。

他是真的来帮宋家?

还是有人故意把陈怀这条线递出来?

如果是后者。

递线的人是谁?

还是那第三条线吗?

车轮再次滚动前。

陆寻写了一张纸,递给柳清霜。

陈伯也要查。

柳清霜看完,点头。

“我明白。”

青竹小声问:

“他不是来帮忙的吗?”

陆寻看向她。

青竹又想起昨天他教过的话。

坏人喜欢装成熟人。

她低头,轻声道:

“我知道了。”

“看他来之后,谁变了。”

陆寻轻轻点头。

青竹把这句话又写了一遍。

这一次,字比昨天稳了许多。

……

车队离开白石庄。

绕过官道,继续沿着宋家商道往北。

中午时分。

京城那边也收到了裴玄送去的信。

监察司总衙。

岳沉舟看着信上“陈怀”二字,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旁边校尉低声道:

“大人,要查顾府外账房?”

岳沉舟道:

“不只顾府。”

“查所有和顾府有往来的外账。”

“尤其是左手六指,名叫陈怀的人。”

校尉领命。

刚要离开,岳沉舟又叫住他。

“等等。”

校尉回头。

岳沉舟看着桌上另一份慈安庵的卷宗。

“再查一件事。”

“那张写着‘来迟了’的纸。”

“纸从哪里来。”

“墨从哪里来。”

“字是谁的笔法。”

校尉一怔。

“大人怀疑能从纸墨查出人?”

岳沉舟淡淡道:

“陆寻那小子说过,顾府若已动过,痕迹比名单重要。”

“现在名单不见了。”

“纸就是痕迹。”

校尉低头。

“属下明白。”

岳沉舟看向窗外。

京城天空阴沉。

像要下雨。

他低声道:

“第三条线。”

“老夫倒要看看。”

“你藏得比顾府还深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