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同一人(2 / 2)

“没了。死光了。走光的。没了的。”他顿了顿,像在回忆什么。“沈家的后代在台湾。林家的后代在东南亚。陈家的后代早搬走了。搬去哪了,没人知道。”

“沈家的后代在台湾?”

“嗯。沈鹤亭的弟弟,永乐十九年跟着郑和船队出海,没去亚马逊,去了东南亚。后来去了台湾。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今天,还有人在。”

“叫什么?”

“不知道。姓沈。沈鹤亭的沈。”

沈鹤亭的弟弟。他也跟着船队出海了,没有去亚马逊,没有进那座塔。他活着,有后代,在台湾。

“老人家,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爹告诉我的。我爹的爹告诉他的。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传了多少代?”

“不知道。没数过。但我爹说过一句话,我记住了。”

“什么话?”

“守塔的人,会回来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浑浊的眼珠子里有一点光,不是反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你就是那个人。”

我没回答。他也没再问。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我站在树荫下,看着那条巷子。巷子很深,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头。八百年前,沈鹤亭从这里走出去,再也没有回来。八百年后,我从这里走进来,替他看了他的祠堂,替他点了三根香,替他看了他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