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杀手诏狱写检讨,胡惟庸连夜崩(2 / 2)

“写完了,给他们戴上这个,放出来。”

毛骧接过脚环,翻了翻。沉甸甸的,材质摸不出来。

“这是——”

“竞业限制追踪器。戴上之后,跑到天涯海角我都知道他在哪儿,跟谁说话,吃了什么。”

毛骧不再多问。

能把毒囊变糖豆的人,弄出这种东西不稀奇。

——

丞相府。

同一个早晨。

胡惟庸一夜没睡。

书房的蜡烛烧了三根,桌上铺着一张写了一半的奏折,墨迹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笔搁在砚台上,笔尖的墨早就凝成了硬块。

他在等消息。

半吊子说明晚够了。

现在已经过了“明晚”整整三个时辰。

没有人回来。

一千两黄金。三个江湖顶尖的杀手。对付的是一个文官。

三个时辰了。

管家在门外站了半宿,终于鼓起勇气敲门。

“相爷……”

“进来吧。”

管家推门进去。

“诏狱那边……属下的人传了消息回来。”

胡惟庸没动。

“半吊子三人……全部被锦衣卫押进了北镇抚司诏狱。”

意料之中。失手被抓,正常。

“怎么抓的?”

管家的嘴动了动。

“说……半吊子破窗的时候……裤腰带断了。”

胡惟庸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裤腰带。精钢的那根。断了。裤子掉了。人摔了。当场趴在地上没起来。”

书房安静了五息。

“无声呢?”

“匕首自己断了。断下来的刃尖扎进发髻,把人钉在了柱子上。”

“鬼面呢?”

“一样。”

胡惟庸慢慢坐直了。

“林易呢?”

“……一根毫毛没伤。据说全程坐在椅子上喝茶。”

管家说完这句话,后退了半步。

胡惟庸没发火。

没摔东西。

没骂人。

只是把面前那支笔拿起来,放下,拿起来,放下。反复了七八次。

手在抖。

“还有一件事。”管家的声音更低了。“半吊子入狱之后……咬了后槽牙里的毒囊。”

“死了?”

“没死。”

胡惟庸抬头。

“毒囊里的东西……直接变成了水果糖。”

书房里传出一声脆响。

笔断了。

胡惟庸攥着两截断笔,指节发白。

水果糖。

他花一千两黄金雇来的天下第一杀手,裤子掉了,摔了,没杀成人,想自杀,咬出来一嘴糖。

三文钱一包的糖。

“出去。”

管家退了。

门关上。

胡惟庸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窗外天光大亮。秋天的太阳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林易在早朝上说的那句话忽然冒了出来。

“被考核的人,没有喜欢考官的。”

胡惟庸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从暗格里取出一封写好的密信,叫来心腹。

“送去大同。快马。今天就走。”

心腹接过信,掖进怀里,转身出了书房。

门外,一个锦衣卫斥候趴在丞相府对面的茶楼二层。

看着那个心腹牵马出了南门。

斥候放下茶碗,起身下楼。

跟上了。

——

企管办。

林易坐在虎皮椅上,面前摊着兵部职方司主事周德安的履历档案。

洪武三年进士。分配兵部。六年未升迁。家中妻儿老小七口人,年俸六十石。

六十石养七口人,在京城刚好饿不死。

去年,周德安在城南置了一处三进宅院。

三进宅院,少说五百两。

六十石年俸的人,买五百两的宅子。

林易从袖中摸出一张空白考核表。

提笔。

“被考核人:兵部职方司主事,周德安。”

“考核事由收入与资产严重不符,疑似存在利益输送。”

“附加调查项——”

笔尖顿了一下。

“与北元暗桩接触记录。”

写完,吹干墨迹,折好。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兵部衙门就在隔壁。

走路三十步。

林易站起来,拎起腰间那面金丝楠木腰牌。

钦差督办四个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企管办开业第二天。

该上门查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