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徐妙云血书退婚!朱棣捏碎了(1 / 2)

企管办。卯时刚过。

院门被敲了三下。

半吊子去开门。

徐妙云。

昨天是素色骑装、白玉簪,浑身上下写着“我来审你”。

今天换了月白直裰,发髻随便绾着,连簪子都没插。手里什么也没拿。

不对。

半吊子退了半步。

他杀人二十年,见过各种人推门进来的样子。这个女人昨天推门是端着的,今天——

今天跟赌场里把房契押上桌的人一个走法。

“请问林主任在吗?”

“在。刚起。”

徐妙云没再多说,穿过院子,径直推开正堂的门。

林易坐在桌前啃馒头,腮帮子鼓着,茶壶搁在手边。

她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一前一后搁在桌面上。

第一样——一张折好的纸。

《大明企业管理监察办公室·入职申请》。

林易扫了一眼,没吱声,继续啃馒头。

第二样。

徐妙云拿起桌上的炭笔,抽了张空白信纸,铺平。

落笔。行书。快、狠、一笔不回。

“徐妙云,年十八,魏国公徐达长女。今致书燕王殿下——”

林易嘴里的馒头嚼慢了。

“昔日婚约,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妙云未曾面燕王,何谈情义?既无情义,何来婚约?”

“自今日起,徐妙云与燕王朱棣,恩断义绝,各不相干。此书为凭,绝无反悔。”

落款。

她咬破右手食指,血珠摁在纸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息。

林易手里的馒头掉桌上了。

“你退婚?”

“退了。”

“跟燕王?”

“跟朱棣。”

林易脑子转了三圈。

他昨天干了什么?画了两条线。讲了个供需关系。打了个哈欠。

就这?就把朱棣正儿八经指了婚的未婚妻拐跑了?

“徐姑娘。”林易把馒头捡起来搁到碟子里。“我那张供需曲线图多画几张,能不能把你嫁——”

“看这个。”

徐妙云没让他说完。把退婚书折好,蜡封,推到桌角。然后把入职申请往前顶了顶。

“你们企管办,还收不收人?”

林易没接。

手指敲着桌面。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

“你爹可是徐达。你退的是皇帝亲自指的婚。你要进的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满朝文武联手弹劾、关门大吉的破衙门。”

一根一根掰手指。

“我收了你,我等于同时得罪朱元璋、朱棣、徐达。三个能灭我九族的人,打包凑齐了。”

顿了一下。

“我九族加一起大概就我一个人,但死一个也挺疼的。”

徐妙云站在桌前,没动。

“林大人你怕了?”

“怕?我一个全年无休零底薪的钦差怕什么?这条命本来就是赊的。”林易拎起茶壶灌了一口。“我是替你怕。退婚这事传出去,你这辈子在大明嫁不出去了。”

“谁说我要嫁人?”

安静了一拍。

“我昨晚把那张图翻来覆去看了三十七遍。”

徐妙云把炭笔放回桌上。

“不是在看图。是在想一件事。”

她没看林易。看的是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文件——胡惟庸关联清单,户部的废话卷轴,草稿纸上歪歪扭扭的数字。

“我爹在北平守了十年。年年上书改军粮制度,年年被驳。我帮他算账,以为算准了就能有用。昨天才发现——我连粮价会涨这件事都不知道。”

“十八年来,读了那么多书,没有一本会告诉我这个。”

她的手搭在桌沿上。

“嫁给朱棣能干什么?只能管后宅。生孩子。等哪天政治斗争牵连进来,全家一起死。我爹打了一辈子仗,死后府里上下几百口人的命全系在一桩婚事上——那不叫前途,叫人质。”

“我可不干。”

林易从桌上翻出一份空白合同。

和半吊子签的同款,去掉了脚环和物理裁员条款。标题被他用炭笔现改——

《大明企管办·零底薪无社保实习生合同(试用期无限版)》

推过去。

“看清楚再签。全年无休,没有底薪,上司脾气差。”

“能比我爹脾气差?”

林易没吭声。

徐达那个暴脾气,他确实不好超越。

徐妙云右手食指上的血还没干,直接摁在落款处。

“欢迎加入企管办。你是第二批正式员工。”

顿了一下。

“也是编外的。”

——

徐妙云没在客套上浪费一息。

廊下取了灰蓝制服,套上。袖口扎紧,腰间系带。下摆长了两寸,问半吊子借了剪刀,咔嚓两下裁平。

木牌别在腰间——“企管办·行政”。

折回正堂。

“活呢?”

入职不到一炷香,连茶都没倒上,就催活了。

林易指了指角落堆成小山的竹筐。

“户部退回来的三车文言文垃圾。里面但凡有数字的全挑出来,换成阿拉伯数字,按省份列表。”

话没说完,徐妙云已经搬了板凳坐到竹筐旁边,拆第一卷了。

——

午时。

林易从外面回来——去工部帮朱标协调了一桩公文签章的事。

进正堂,脚步停了。

竹筐清空了三分之一。

桌面铺着六张硬纸板,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表格。字迹端正,列线笔直。每张表右上角标注了省份、年份、数据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