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朕的印,今天必须盖!(1 / 2)

胡惟庸的哭笑声还堵在甬道里,一声比一声空洞。

林易出了天牢,没回头。

靴底踩着青石板,一路朝宫城走,脚步没停过。

袖口里那份《大明高层组织架构优化方案》被叠得方方正正,边角硌着手腕。

毛骧跟在半步之后,瞥了一眼那卷宗的厚度,喉咙动了动,没敢开口问。

上一次卷宗有这个厚度,胡惟庸府邸抄了三天三夜。

这一回,卷宗封皮上没写抄家两个字。

写的是四个字。

【组织重组】。

毛骧心里那点庆幸又冒了出来。这几个月跟着林大人办差,他算摸出个规律——凡是林易亲自动笔写的方案,落地那天,准得出大事。

奉天殿前,晨钟刚敲过第三下。

百官已经按品级列队站定,蟒袍绯袍挤了满满一殿。今日是大朝会,六部九卿一个不落,连告病三个月的礼部侍郎都撑着拐杖来了。

谁都嗅得出来,今天有大事。

黄河大坝三个月合龙的消息传开后,满朝文武心里都悬着一根弦。谁都不知道,那位穿着怪衣裳、口口声声“董事长”“KPI”的林主任,下一步要拿谁开刀。

朱元璋端坐龙椅,手指头在扶手上敲着。

看见林易抱着卷宗从殿外进来,脸色松了松。

这几个月被林易的报表教育得多了,老朱早养成个习惯——只要林易抱着厚卷宗进殿,准有好事。

“林老弟。”朱元璋往前探了探身子,“又琢磨出什么新招了?”

林易没急着答话。

他走到殿中,先给朱元璋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这礼节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介于作揖和鞠躬之间,朝堂上没人敢学,也没人敢笑。

“董事长。”林易直起身,声调平淡,“今天,得跟您和诸位股东,聊聊大明集团的组织架构问题。”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几个老臣交换了个眼神,那眼神里的意思心照不宣——组织架构,这词听着新鲜,可结合最近这位爷的作风,谁都嗅出点血腥味。

站在文官班列前排的,正是当朝左丞相的位置——自胡惟庸下狱后,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着,谁也不敢去坐。

林易的视线扫过那个空位,停了一瞬。

“诸位应该都清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殿内每个角落,“胡惟庸案,牵连四万一千余人。”

“这个数字,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殿内没人吭声,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丞相制度,权力过于集中。”林易一字一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看着风光,实则埋了个雷。”

“胡惟庸能一手遮天十几年,靠的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声调拔高。

“是这套制度,给了他结党营私的土壤!”

殿下几个文官脸色齐刷刷白了一层。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生怕这话扫到自己头上。

林易懒得管这些人的反应,直接把卷宗往殿中的案几上一拍。

“封建丞相制度,导致相权过大,容易形成内部利益小团体。”

“严重影响董事长的决策效率,和整个公司的执行力!”

这话砸出来,殿角有个礼部老臣的手抖了一下,笏板差点没拿稳。

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没听过谁敢用“公司”“董事长”这种词来形容大明江山社稷。可再想想最近半年朝堂上的变化——黄河修通了,运河疏浚了,国库翻了几番——这词听着刺耳,细想倒也没错。

林易顿了顿,扫了一圈满殿低垂的头颅。

“我提议。”

殿内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正式废除大明设立千年的丞相制度!”

一句话砸下去,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不再设中书省!”

“将六部直接拆分为相互独立、互相监督的子部门,全部向董事长和企管办汇报!”

死一般的寂静。

有那么几息工夫,整个奉天殿连一根针掉地上的声响都能听见。

这是要动千年的根基。

自秦以降,丞相制度存续了一千五百多年,历朝历代,哪怕再昏庸的君王,也没人敢说出“废丞相”三个字——这背后牵扯的,是整个文官系统的根基,是天下读书人赖以晋升的仕途终点。

站在武将班列里的几个老将,脸上倒没多少波澜,反而隐隐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文官班列里,却已经有人脸色发青。

那位礼部侍郎拄着拐杖,身子晃了晃,几乎要栽倒。旁边的同僚下意识伸手去扶,被他一把甩开。

“这……这万万不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御史猛地出列,噗通跪倒在地。

“丞相制度乃是历朝典章,祖宗成法!岂能说废就废!”

这一跪,带出了三四个连锁反应,又有几个官员脚步往前挪了半步。

林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袖中抽出一份薄薄的纸页,随手往那老御史面前一丢。

“看看这个。”

老御史哆哆嗦嗦捡起纸页,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黄河工地最新一期的花名册,上面赫然列着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当初跟着胡惟庸一起在朝堂上唱反调的旧臣,如今脚踝上戴着电子脚环,在河滩上扛沙袋修堤坝。

姓名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批注。

【绩效评级:不合格。扣除本周肉汤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