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到底谁才是寄生虫?(2 / 2)

「什麽?」路明非没能理解。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越来越大的振翅声和嗡嗡声响起,有密集的黑雾从不远处那轮异常巨大的月亮下缓缓升起。

不,那不是黑雾。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隔着这麽远,路明非依旧能看清,但他就是看清楚了,那是一只只细密的虫子。

它们啃食着月亮,逐渐向上,一点点将月亮吞吃,变得铺天盖地。

然後这黑雾像巨浪一样席卷而来。

那巨浪拍下,一下将面前的小魔鬼淹没,然後席卷向路明非。

不到一秒,路明非也被淹没了。

在杂乱的虫鸣与振翅声中,路明非隐约间听见小魔鬼最後的话。

「他们会将你吞没,在那之前,你要记住————」

「所有的愿望都有代价,奇蹟,从来不是无偿的————」

最後就什麽也听不见了。

路明非闭着眼,把手挡在眼前,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

周围一下变得安静,预想中,虫子撞在身上的痛感并没有出现。

他试探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放下手。

之前密密麻麻的虫子已经消失,他站在连带着那轮巨大的月亮和穿着西装的小魔鬼也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捋起袖子看了一眼手上的金色手表。

现在已经10点多了。

等等,金色手表?

他赶紧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果然的,原本的衣服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套明显定制的昂贵西服。

十几分钟後。

乘坐电梯来到自家的楼层,路明非掏出来到大门前,掏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动作尽可能不发出声音的慢慢走进客厅。

他不是很想惊动叔叔婶婶,感觉现在身上的衣服肯定会被质问一通。

但是没办法,在他许愿之後,他原本的衣服就消失了。

他总不能光着身子回来吧————

但可惜的是,叔叔和婶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路明非。

——

那是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和一个有点肥胖的女人。

叔叔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婶婶随意地瞟了眼路明非。

只是一眼,婶婶立刻愣住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家里进了陌生人,一下从沙发上站起,看向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的路明非。

她的大脑宕机了两秒才发现这是路明非。

路明非的妈妈乔薇妮无论什麽事情都压自己一头,她唯一值得骄傲的就是自己有个好儿子。

但现在这麽一看,路明非打扮一下似乎也能甩她像球一样的儿子几条街。

这让她的第一反应是不满,然後是质问。

「你这衣服哪来的?」看着路明非的样子,婶婶开口质问道。

「租————租的?」路明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这套西装就像是有某种奇怪的魔力一样,很快调整了他的姿势,让他重新变得坚挺。

「租的?多少钱?」婶婶继续用质问的语气问,「不对,你哪来的钱?」

以她的眼力,完全看不出这套西装是私人订制的、不可能是花钱就能租到的。

但是光看面料,她就知道这套衣服贵得可怕。

路明非想说这是在网上九块九租的,但感觉这种话说出来谁都不会信。

「九————九百九十九。」他下意识地就说出金币上的数字。

「一千块!」婶婶的声音一下变得尖锐,几乎整栋楼都能听到她的尖叫声。

「路明非!你是不是要造反啊!」

婶婶走到路明非面前,伸出一只手,用手指戳着路明非的胸口。

看着路明非现在一副成功男士的样子,她的怒火又窜升了几分。

你凭什麽————

「我每天起早贪黑的,就是给你们做饭,又是给你们洗衣服的,你居然敢偷家里的钱!」

「一千块!就为了租这麽一套破衣服!」

「你怎麽不去死!」

她不敢去扯那套衣服,因为她知道光是租一两天就要1000块钱的衣服,要是扯烂了,那还指不定得赔多少钱。

所有,她只能把火气发泄的路明非身上。

「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她侧过身,对着叔叔吼叫道。

「这就是你们老路家的种!」

叔叔也缩了缩脖子,不敢还嘴。

婶婶的话一点也没想背着路明非她大声地尖叫着,声音刺耳,路明非听在耳中,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偷家里的钱!去租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卑鄙!无耻!没家教!」

婶婶越骂越起劲,路明非越听越是心里不是滋味。

路明非是傻子吗?

他可能有点笨,但绝对不蠢。

他不知道自己的爸妈妈每个月会给自己打多少生活费,但他清楚地知道,婶婶早就没了工作、叔叔无数次抱怨过自己的工资一直在下降,听过婶婶抱怨过周围的物价一直在上涨。

可他们一家却开上了宝马,弟弟在学校里能有钱请女同学吃饭,婶婶在牌桌上输钱一输就是大几百块。

甚至连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都是几年前刚换的。

路明非最开始来到叔叔婶婶家的时候,他们住的又旧又小。而现在,他们住的是最好的学区房,在全市最昂贵的贵族学校附近。

这钱是怎麽来的?

路明非只是平时不愿意想,不代表他真的不知道。

如果是平时,他很可能会用白烂话把这件事含糊过去,但他今天不知道为什麽烂话就是说不出口,不知道为什麽今天的情绪就是特别容易被调动。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那套贴身的西装托举着他站得笔直,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眼神有点出神地看着婶婶。

「你看路鸣泽就从来不会偷家里的东西,这说明什麽?说明你们老路家的人就是天生的小偷!」

婶婶像个泼妇一样骂街,声音越来越大,回头看见路明非的眼神。

「你还敢瞪我?」

「干什麽?」

「你每天在我家吃我的用我的,你还长成个白眼狼了?」

路明非越听,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那明明就————

路明非的情绪被放大了。

本来,这个时候他应该衰衰地低着头什麽都不敢说的。

本来就算他有所不满,在这份不满变成愤怒之前,也会立刻被自卑取代。

但这一次不同,他的情绪被放大了。

他似乎听见脑子里有飞蛾拍打翅膀的声音,但是他有点不太能分辨。

他只是觉得有句话自己不吐不快。

「那明明是我的钱————」

路明非恍惚间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客厅忽然变得安静了,在场三人谁也没说话,只有电视还在发出声音。

「你说什麽?」婶婶一愣,随後就是暴跳如雷,「你说什麽!你再说一遍!你这个白眼狼!」

「你这个寄生虫!」

听着这些话,路明非只觉得一阵热血上头,不知道为什麽声音脱口而出。

「我没有吃你的用你的!」

「那是我的钱!」

「是我爸爸妈妈每个月打来的生活费!」

「它————它————」

路明非把眼睛一闭,大喊出声。

「它一个月的钱比你们家一年的工资都多!」

「我也不是寄生虫!」

「是你们在用我的钱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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