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眠看到父亲又想拿椅子打自己,她嘴角冷笑,目光望着桌子上的水果刀,趔趄地站起身子,抓着刀不管不顾地朝着父亲的腿扎去。
一刀、两刀......
父亲痛得腿一软,椅子从手中脱落,人半跪在地上,不可置信又愤恨地看着她,“你个小杂种,连你老子都敢打?”
“看我怎么弄死你!”
虞眠根本不怕,她脸上甚至溅了几滴血,面上却高兴得笑着,笑得眼角眼泪都流了出来。
“痛吧?痛就对了。”
她说着,又补了两刀,直到确认他那条腿一定废了,才扔下发红的水果刀。
父亲望着她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愤怒怨恨逐渐变得恐惧害怕。
原来,比狠人更狠,对方就会怕。
虞眠不想以暴制暴,但若说她以前最后悔的,便是没能捅自己父亲几刀,只是小小的她,常年处在父亲的打压下,和妈妈一样,都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只敢躲在角落咽下疼痛。
直到这次,她妈终于拿出离婚协议鼓起勇气提离婚,却被打断了一条腿。
最后报了警,打了官司,没想到被认为家庭矛盾,尽管妈妈身上有很多伤痕和被家暴证据,父亲也才被判刑两年。
这两年里,父亲死活不离婚,妈妈拖着残疾的腿,多方求助,终于在父亲出狱前几个月顺利离掉。
但这一年多里,全家人始终活在他的阴影下。
或许恶人自有天收,他被查出肝癌,刑期未结束,人就没了。
虞眠想到什么,又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和笔,让他签名。
她手重新拿起了刀,不知道是惧怕刀还是怕现在的她,男人快速地签了。
虞眠现在已经不想分辨她怎么会突然回到她六岁时,她只知道,她这么多年一直后悔没做的事做到了。
她不是不想一刀杀掉他,但她看到妈妈那担忧的目光,也不想因为一个恶心的男人拖累自己的一生,活在杀人的阴影里,反正他活不了多久了,所以,干脆只废了他一条腿。
几分钟后,她主动报了警。
警察一来,她父亲就哭嚎卖惨,指认自己伤人,和她一样,被妈妈骗出去玩的哥哥姗姗来迟,瘦弱的身躯紧张地抱着她,妈妈想主动包揽罪责,但虞眠自己承认了,而且水果刀上全都是她的指纹。
好消息,她妈身上被家暴的痕迹很多,加上保留了证据,父亲依旧入狱了,同样是两年,而自己,因为是未成年和有精神疾病,没有判刑,被送去医院治疗。
是的,小时候的虞眠有着严重的双向情感障碍,都是所谓的父亲带来的。
而这次她妈想离婚,就是查出了她的精神疾病。
虞眠长舒了一口气,胸口积压这么多年的恶气似乎出掉了,要是小时候的她那么勇敢就好了。
但看着她妈现在完好无损的腿,她庆幸,这次自己没有退缩。
厨房里,妈妈为了庆祝正在做好吃的,她温柔地看着她,“乖宝,再等一会儿,饭菜就好了哦。”
虞眠笑着点头,“嗯,好的妈妈。”
她坐在沙发上高兴地晃着腿,哥哥递给她冰淇淋,她幸福地咬了一口,草莓味的,真甜。
突然间,眼前又涌现一股浓烈的白雾,虞眠眸光微动,她再次回头眷恋地看着妈妈,笑着挥了挥手。
她知道,这是幻境。
但她很感谢它,并清醒地享受着。
很快,白雾包围了自己,她又摸到了崎岖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