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暴雨!绝地中的抉择(2 / 2)

这话戳中了溃匪们心中最大的恐惧。他们替元兵卖命,本就提心吊胆。

“那……那你说怎么办?”刀疤脸语气软了下来。

“另一条路,”李云龙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缓缓说道,“跟着我。”

“跟着你?”溃匪们面面相觑,满脸不信。眼前这人孤身一个,虽然气势不凡,但凭什么?

“蛤蟆墩是我带人打下来的。”李云龙语出惊人。

溃匪们哗然,看向李云龙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惊骇和……一丝复杂的意味。能打下蛤蟆墩,灭掉“混江龙”,这份实力……

“我不光是打下了蛤蟆墩,”李云龙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刚才在西北边,我还把秃赤派来的一队上百人的精骑,引进了死路。现在,他们说不定正在泥潭里跟阎王掰手腕。”

这话半真半假,但结合西北方向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和眼前这人孤身出现、气定神闲的姿态,由不得溃匪们不信。他们看李云龙的眼神,从惊惧变成了敬畏,甚至带上了一丝看到“大腿”的希冀。

“跟着我,不保证你们荣华富贵。”李云龙的声音转冷,“但能保证一点——有饭一起吃,有刀一起挨,不会把你们当炮灰,更不会把你们当狗。想活命的,放下兵器,走过来。想去找元兵的,现在就可以转身,我不拦着。不过,提醒你们一句,元兵的大队,可能就在你们屁股后面。你们这副样子,能跑多远?”

溃匪们彻底动摇了。前有神秘莫测的“煞星”拦路,后有元兵可能的追兵,暴雨倾盆,沼泽茫茫,他们已经走投无路。眼前这人虽然危险,但似乎……真的能给他们一条生路?

刀疤脸犹豫地看向身边的同伴,看到的都是一张张绝望中透出祈求的脸。他一咬牙,哐当一声,将手中的鱼叉扔在泥水里,对着李云龙抱拳,单膝跪地(泥水瞬间没到膝盖):“好汉!我们……我们跟你了!只求给条活路!”

有人带头,其余溃匪再无犹豫,纷纷扔下手中简陋的兵器,跪倒在泥水之中。

“起来。”李云龙上前,走到刀疤脸面前,伸手将他扶起(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告诉我你的名字,你们还有多少人,蛤蟆墩被打散后,都往哪些方向跑了?元兵除了去西北追我的,还有没有派别的队伍进沼泽?”

刀疤脸受宠若惊,连忙道:“小的姓陈,排行老三,弟兄们都叫我陈三疤。蛤蟆墩当时大乱,我们这一伙是在外面巡哨的,听到动静想回去,半路就遇到败下来的兄弟,说官兵厉害,大当家可能没了……我们就跟着跑,路上又聚了这些人。其他跑散的兄弟,可能往东、往南,钻进更深的芦苇荡了。元兵……我们逃的时候,只看到大队往西北追去了,别的方向没见,但肯定撒了探子……”

李云龙快速消化着信息。二十三个俘虏,暂时控制住了。但他们不可全信,需要分化、监管,更重要的是,要让他们立刻“有用”。

“陈三疤,”李云龙看着他,“想活,就得卖力气。我现在给你第一个任务。”

“好汉尽管吩咐!”

“你挑五个对这片最熟、脚程最快的弟兄,立刻出发,往东、往南两个方向,去找你们跑散的其他兄弟。告诉他们,想活命,就到一个地方汇合。”李云龙说了朱重八他们要去的那片废窑的大致方向(故意说得有些偏差),并约定以“三长一短、停顿、再三长”的怪异鸟鸣为暗号。“记住,只找信得过的、不想再给元兵当狗的。找到人,带到地方,就是大功一件。如果遇到元兵探子,能躲就躲,躲不过,知道该怎么做。”

陈三疤精神一振,这是要重用他啊!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好汉放心!小的省得!一定把话带到!”

“剩下的人,”李云龙看向其他十七个溃匪,“跟着我。现在,把你们知道的,关于老鹳荡里所有能藏人、有水源、地势稍高的地方,还有元兵可能设卡、巡逻的路线,统统告诉我。然后,带上你们的家伙(指被扔掉的简陋兵器),跟我走。”

他必须尽快带着这批不稳定因素离开这里,同时也要利用他们对地形的熟悉,避开可能的危险,并寻找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临时落脚点,等待与朱重八、徐达汇合,同时看看能否收拢更多溃匪,壮大力量——哪怕是暂时的、不可靠的力量。

暴雨依旧肆虐,但李云龙心中的计划,却越来越清晰。危机,往往伴随着机遇。这二十三个溃匪,是麻烦,也可能是一把能刺向敌人、或者至少能搅乱局面的匕首。关键在于,如何握住这把匕首的柄,而不被其刃所伤。

他带着十七个心怀忐忑、却又隐隐生出一丝希望的“新部下”,调转方向,朝着与废窑汇合点偏离、但更靠近沼泽深处、据说有一处极其隐蔽的“渔寮”的方向走去。

而陈三疤,则领着五个被他点名的溃匪,朝着东、南两个方向,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去执行他们“戴罪立功”的第一个任务。

老鹳荡的暴雨夜,杀戮、逃亡、投降、收编、算计、希望与绝望交织。每个人都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挣扎求存。而李云龙,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正试图以他特有的方式,在这片血腥的泥沼中,掌舵前行,将一切不可控的因素,尽可能纳入自己设定的轨道。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四伏。但手中的筹码,似乎多了一点点。尽管,这筹码本身,也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