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悬赏(1 / 2)

深秋正午,大日洒下暖意,让抱剑守在临江县县衙门口的丁松言浑身放松,眼睛半眯,昏昏欲睡。

这一次,宵明宗共有一百六十名门人来协理巡防,绝大部分住在县衙後面那片类似营地的客房内,其中,一百五十四人按七人一队、能布北斗剑阵的要求分成了二十二队,每次出十一队,与捕快、兵卒配合着值守城门、使用望楼、巡防街巷,四个时辰後,另外十一队来替换他们。

还有六人,安排较为灵活,以守着县衙为主,但若是其余二十二队里有人受伤、得了急病,或是遇到急事,他们就得顶上,保证每一队都能迅速布下北斗剑阵。

丁松言是第一次参与巡防,被郑朱曦以他还要熟悉相应事务为由,安排在了自己身旁,守着县衙大门。

这很正常,之前也有类似之事,但这并非郑朱曦如此做的全部原因,她担心丁师弟莫名其妙又惹出什麽事,到头来还得记自己身上,选择把他留在县衙,严加看管。

丁松言背靠县衙大门侧面的墙壁,一边享受正午暖意,一边睁开眼睛,望向另外一侧的客卿潘云舟,无所事事地闲聊道:

「你怎麽也来协理巡防了?」

他这一个月和潘云舟切磋过五六次,算是比较熟悉了。

换上宵明宗黑色劲装、长相古拙的潘云舟笑容浮面道:

「作为客卿,不能只吃饭,不干活。」

你和我切磋就算干活了……非得凑在我和师姐这一批参与巡防,是想曲线救国,通过讨好师父的女儿来表现诚意,还是发现了我英武不凡的那一面,曲意结交?丁松言自我调侃着,整理了下厚棉布所制的黑色劲装。

他正待说话,远处突有两名农妇挑着担子,互相咒骂着过来。

同样守着县衙大门的郑朱曦迎了过去,温声询问。

各种关爱对方长辈和身体健康的乡野土话里,丁松言勉勉强强听懂发生了什麽事:

两农妇一个嫌对方过界,侵占了自己摊位的空地,一个觉得那泼妇日日卖咸货,味道很重,影响了自己的营生,她们从争吵发展到殴斗,被巡街的捕快分开之後,各自咽不下那口气,纠缠着来县衙报官。

郑朱曦未说什麽,接过担子,一肩挑上一个,领俩农妇进入大门,走向县衙正堂。

练了一个月「浑元九功」和「正反周行篇」後,她发现自己力气渐长,并且还未影响灵巧与轻盈。

丁松言饶有兴致地旁观着,只恨手里没有一块瓜,只恨不是更狗血的恩怨情仇。

藉此学会几句本地方言骂人话语的他忽然看见有道人影从大街过来,缓步靠近。

那人头戴竹冠,穿着湖水色直裰,形貌俱佳,风姿出众,当真有翩翩贵公子之感。

此时,他衣物沾染着暗红痕迹,手里提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走得不快不慢,胜似闲庭信步。

在丁松言和潘云舟的注视下,他停在了县衙门口,微微笑道:

「炎京谢风潮来领悬赏。」

炎京谢风潮?没听过……丁松言侧头望向潘云舟。

与此同时,他玄关祖窍内,「焰心」观想而出,周身窍穴瞬间改变了流转方式,让「有无万象气」一下衍化为「烛明真气」。

藉助「烛明真气」,丁松言双眸染上了昏黄但温暖的烛火,瞳孔深处还散落起点点星辉。

这是宵明宗的「烛眼星瞳」,以「烛明真气」和「万星真气」分别推动时,它擅长之处有所不同——「烛眼」长於破妄,「星瞳」强於望远,两者又都有夜明、洞幽、勘幻之能。

丁松言的目光旋即扫过那自称谢风潮的人,没发现他有遮掩自身异状,只肉眼可见地耳朵偏圆。

要麽是大宗师,要麽顶多六品「异人」……丁松言做出了判断。

潘云舟则愕然问道:

「炎京谢氏谢风潮?」

谢风潮矜持地点了下头。

下一息,他听见另外那位宵明宗弟子好奇问起同门:

「是何来历?」

丁松言本来想直接问「谁啊」,但人生经验丰富的他觉得这不够礼貌,话到嘴边已改变问法。

作为守门之人,当然得问清楚了才能去通报,否则以丁松言的性子,肯定是私下才打探,除非他看对方不顺眼。

见谢风潮表情一僵,潘云舟忙道:

「炎京谢氏是方姓支脉,谢公子年少有名,还在人境时就能被『天下芝兰谱』定品,如今已是踏入大衍境,为六品『异人』。」

能在人境就被定品的,要麽名声在外,要麽已被官方认可了潜力。

「谢公子入大衍境才一年就开始行走江湖?」潘云舟笑着问起谢风潮。

丁松言瞄了潘云舟一眼,突然觉得他和以前的自己很像,习惯於抓机会结交有地位有资源之人,而谢风潮能在大衍境初期就闯荡江湖,表明他对自身的实力很有信心。

谢风潮淡笑说道:

「我并非养尊处优之人,家里长辈常教导我,只有身在江湖,才能真正地练好武功。」

「你要领的是哪份悬赏?」潘云舟转而问起正事,目光投向了那颗有老鼠之感的血肉模糊首级。

谢风潮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脑袋,含笑说道:

「『鬼刀』林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