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凡尘遇雨,天各一方(1 / 2)

唯一之道 帝义 1936 字 1天前

青岚山风散尽。

整条长街死寂良久。

周渊趴在尘土之中,浑身经脉破碎,筑基巅峰道台裂痕遍布,数十年苦修一朝近乎报废。

他抬眼望着那道布衣身影,心底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绝望。

征战南疆半生,他镇压过凶妖、镇过叛修、执掌宗门刑罚,从未想过自己会败得如此彻底。

败在一个无名无派、起于微尘的少年手中。

楚浩侧倒一旁,面如死灰,所有天才傲骨、宗门荣光,尽数被碾碎在地。

外门、内门、长老。

青岚宗三代战力,今日尽数折于一人之手。

烬孤宸立身街心,衣衫微扬,气息平稳无波。

他没有再出手补刀,也没有肆意屠戮。

自始至终,他所求从不是杀伐,不是威名。

只是公道。

是不被强权欺压、不被势力拿捏、不被规矩枉断的公道。

他垂眸看向奄奄一息的周渊,声音清淡,却响彻整条长街,镇住满城人心。

“从今往后。”

“青岚宗地界,无特权,无偏袒。”

“弟子不可恃强凌弱,执事不可仗势枉法,宗门不可独占山河。”

“谁再以势压人,我便废谁修行。”

一句定新规。

压垮了青岚宗百年横行霸道的威严。

周渊嘴唇颤抖,却不敢吐出半个不字。

技不如人,宗威尽失,他早已没有谈判的资格。

残存的几名宗门弟子瑟瑟发抖,低头屏息,再无半分往日嚣张。

围观的镇民、散修久久失语,心底敬畏如潮翻涌。

今日一战,布衣少年独镇宗门,逆转南疆百年格局。

从此,青岚镇再无宗门独尊。

风波落地,人群缓缓散去。

喧嚣褪去,尘埃落定。

烬孤宸转身,缓步走回镇西小院。

连日越级死战,硬撼筑基巅峰,看似轻松碾压,实则他经脉布满细密伤痕,灵气虚浮动荡。

他需要静养沉淀,稳固完美道基,将自身修为彻底打磨至筑基初期圆满。

推开院门,落栓闭户。

小院清宁,隔绝世间纷扰。

可他尚未落座,一道轻柔干净的女声,轻轻从院外传来。

“公子,请留步。”

声音温柔似水,不带半分杀伐戾气,不染市井嘈杂,干净得仿佛山间初雪。

烬孤宸动作微顿,缓缓回头。

院门之外,立着一名素衣少女。

一袭白裙素雅绝尘,身姿纤细温婉,青丝垂落双肩,眉眼清澈通透,宛若月下清泉。

她静静立在光影之间,气质恬淡温柔,却隐隐透着一股根本不属于这片南疆小界的超然气韵。

她便是宋思雨。

无人知晓,这温柔恬淡的少女,根本不是凡尘之人。

她来自诸天高位面,顶级至尊世家——宋家。

血脉尊贵,命格超然,身负一族万古传承。

只因年少心恋红尘,厌弃族中冰冷权谋宿命,偷偷下界历心,避世暂住青岚镇。

她本冷眼观凡尘起落,看世人纷争、宗门霸道,从未插手过半分俗事。

直到今日,她亲眼看见这布衣少年孤身扛下整片宗门强权,以一己之力,拨乱反正,宁折不屈。

那颗早已看淡凡尘的心,悄然悸动。

宋思雨抬眸,目光坦然落在烬孤宸身上,没有畏惧,没有疏离。

“方才长街一战,我尽观始末。”

“是青岚宗层层欺压在先,公子出手,只为自保扶正。”

她明是非,懂黑白,不因人言畏强者,不因威名惧杀伐。

烬孤宸半生孤苦,自黑石镇泥泞爬出,尸山血海独行至今。

世人见他,或欺他卑微,或惧他杀伐,或敬他强横。

唯独眼前少女,平视他、理解他、温柔待他。

心底冰封多年的荒芜,悄然裂开一丝缝隙。

“我名宋思雨。”少女轻轻浅笑,眉眼温柔如春风破冰。

“烬孤宸。”

简单两字,是两人宿命羁绊的开端。

宋思雨看得通透,一眼便察觉他战后灵气紊乱、经脉受损,当即抬手,掌心托出一枚莹润白玉佩。

玉佩流光内敛,灵气纯净悠远,绝非凡尘凡物,是高位面滋养多年的温灵至宝。

“此佩养脉稳灵,可抚平战后损伤,稳固道基。”

“算是我代此方小镇,谢公子还此地安宁。”

她坦荡赠予,不求回报,不带功利。

烬孤宸伸手接过,触手温润,丝丝纯净灵气涌入体内,瞬间安抚躁动气血,修复细微经脉裂痕。

“多谢。”

自此,两人相识比邻。

接下来的一段岁月,是烬孤宸此生最温柔安稳的时光。

白日,他闭关静修,打磨修为,夯实逆天道基。

傍晚,清风落院,两人闲坐闲谈,看花听风,岁月安然。

她从不追问他满身风霜的过往,不问他逆天战力的来历,不问他杀伐满身的缘由。

他也从不探问她脱俗出尘的气韵,从不深究她远超凡俗的底蕴。

彼此默契,彼此珍惜,彼此温暖。

孤冷半生的烬孤宸,第一次拥有了想要守护的人间温柔。

漂泊凡尘的宋思雨,第一次体会到脱离家族枷锁、不被宿命捆绑的纯粹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