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各自别扭(2 / 2)

错嫁春色 半盏桃枝 1967 字 1个月前

午后,宁遇春回房取一封信,正撞见纪小柔趴在窗边看医书。

她看得认真,连他进门都没察觉。宁遇春走到身后,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纸上那行“久咳伤肺,血色暗则毒滞”上。

“夫人在看什么?”

纪小柔啪地合上书。

“闲书。”

“闲书教人辨咳血?”

“我怕夫君哪日真咳出血,溅到衣裳上难洗。”

宁遇春在她身边坐下:“原来夫人是心疼衣裳。”

“宁府的料子贵。”

“我的命不贵?”

纪小柔看了他一眼:“夫君自己也说活不过二十五。”

“那是外头说的。”

“你也没反驳。”

宁遇春伸手去拿那本书。纪小柔没松,两人的手指叠在封皮上,谁也没先动。

离得近了,昨夜的气息像又压了过来。

宁遇春低声道:“夫人若想替我看病,可以直接问。”

纪小柔手上一松,医书被他抽走。

“谁想替你看病?”

“那你脸红什么?”

“屋里热。”

宁遇春看了一眼开着的窗:“今日东苑的风一阵有,一阵没有,确实古怪。”

纪小柔起身便走。

“书还我。”

“晚上再还。”

“为什么?”

“我也得看看,夫人打算怎么治死我。”

纪小柔回头想骂,宁遇春已经拿着书走了。

午后,纪府派人送来一包旧药材和一封口信。

来的是纪慕白,腰间还挂着那只不伦不类的西域皮囊。

他从侧门进来,正碰见素秋来取东西。

两人小时候见过几面,那时素秋还小,跟在纪小柔身后,纪慕白又常年不着家,真正说上话还是头一回。

“这是母亲给小柔的。”纪慕白把包袱递过去,“口信你也一并带进去:大理寺今日下了换押文书,阿爹这两日应当要过堂。”

素秋接过包袱,神色一紧:“可说由谁主审?”

“裴璟渊。”

“裴大人?”

“怎么,听见是他,放心了?”

“按律问案,总好过旁人胡来。”

纪慕白打量她两眼,笑道:“素秋姑娘跟着你家小姐进了国公府,可还住得惯?仔细深宅大院,把人闷出病来。”

素秋低头检查封口,头也没抬:“劳大公子操心。奴婢住得惯不惯,与大公子无干。”

“瞧瞧,这就恼了。我好心问一句。”

“奴婢没恼。”

“你这张脸,可不像没恼。”

素秋这才抬眼:“大公子若真好心,就少在外头招摇,让人盯着纪家。小姐的难处,够多了。”

纪慕白被堵得一怔。

他摸了摸鼻子,倒笑了:“成。我往后出门戴个斗笠。”

“斗笠遮得住脸,遮不住大公子的嘴。”

素秋抱着东西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裴大人那边若再有消息,劳烦大公子递进来。要全话,别只送半句。”

纪慕白挑眉:“方才还嫌我招摇。”

“办正事不算。”

“那我在素秋姑娘这里,总算还有点用处?”

素秋看了他一眼。

“看大公子办成多少。”

她说完进了府。

纪慕白站在原地,半晌才笑出一声。

“这丫头,倒比她家小姐还难应付。”

入夜后,小满去厨房取点心,在回廊拐角遇见蓬莱。

两人同时停下。

小满先问:“你家世子今日怎么了?”

蓬莱也问:“你家夫人今日怎么了?”

“我先问的。”

“这是宁府,我先答也该你先答。”

小满皱眉:“你这是什么道理?”

“宁府的道理。”

“那我不说了。”

“我也不说。”

两人各走两步,又同时转回来。

小满压低声音:“夫人早膳给世子盛了满满一碗粥。”

蓬莱也压低声音:“世子今日看了三回西厢。”

“他看西厢做什么?”

“你家夫人在西厢啊。”

“那夫人给他盛粥做什么?”

“他是她夫君啊。”

两人说完,对着沉默了一会儿。

小满小声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蓬莱挠了挠头:“听着是挺正常。”

“那他们别扭什么?”

“我哪知道。”

两人越说越糊涂,最后各自端着东西走了。

书房里,宁遇春听完阿青回禀,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二房近来安静得反常,那处空铺子却又走了一笔银。

前阵子紫霄楼那场流言,不多不少,也定是从二房漏出去的。中馈若交到纪小柔手里,正好借她的手翻一翻二房那本账。

给她一个由头,正好。

宁遇春合上手边册子。

阿青问:“世子还有吩咐?”

“明日我去西苑。”

“看郡主?”

宁遇春靠回椅背,神情淡淡。

“要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