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春收马肥,南下打粮(1 / 2)

“春收马肥,南下打粮。”

沈渡握着狼毫,在沙盘边缘的木板上写下这八个字,写完后他把笔搁到一旁,指尖点向沙盘北面。

“北狄人每年入秋都要南下打草谷。抢麦子,抢牲口,也抢人口。主力是来打仗的,前头这些游骑,才是割我们口粮的镰刀。”

宋明盯着沙盘,眉头越拧越紧。

“军屯的粮已经入仓了。可再多几百张嘴,仓里的数也撑不了多久。”

“我们入了仓,周边那些散村却还没有。”沈渡的手指沿着沙盘一路向南,点过几个零散的木牌。

“这些村子人少、墙矮,游骑一过,今年的麦就没了,人也会被掳走。”

帐里安静下来。

叶青禾看着那些散落在沙盘上的村落,开口道:“传令。”

宋明立刻站直。

“第一,周边村子能收的麦,这几日全部抢收。收不及、运不走的,就地藏窖。井水分开处理,百姓眼下要喝的留着,其余水井填死。牲口带不走的,全部处理掉。”

宋明低声应道:“坚壁清野。”

“第二,如果有愿意前往营地或者王家堡一带避难的百姓,全部放进来。给口粮,给地方搭棚。”

宋明愣了一下。

“姑娘,这一放进来,那可就是成百上千张嘴啊。”

“那也比把人送给北狄强。”叶青禾看向宋明。

“且不说他们是我们的同胞,就说要是人没了,要再多的粮,又给谁吃?”

宋明默默底下头。

沈渡站在帐内阴影里,目光在叶青禾的侧脸停了一瞬,而后垂下眼,没有说话。

风从北渠刮过,带着麦秆和泥土的味道。

赵大柱带着屯丁,挨着周边几个散村一路通知过去。

“快!割下来的别管晒,捆上就装车!”

镰刀起落,麦秆成片倒下,熟一块,割一块。

来不及运走的麦子,趁着夜色挖窖,麦粒装缸,缸口封严,埋进土里,覆土夯实,上头再撒一把菜籽,踩平之后,远远看去,和普通田地没什么区别。

村里的水井也分了出来。留下百姓这两日要用的,其余井口全部做上记号。石块、臭草一层层填进去,既不给北狄留水,也不至于断了村民眼前的活路。

一个屯丁站在井边,手里的石头迟迟没有落下。

“大柱哥,这井真的要填吗?”

“填!”

赵大柱咬着牙,接过石头,狠狠砸了下去。

“叶姑娘说了,宁可毁了,也不能给北狄留一口水!”

石头落入井底,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村口,一个老汉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眼圈发红。

“好好的家,说没就没了……”

“老伯,家当没了,人还在,明年还能挣回来。”屯丁一把接过他的独轮车。

“可要是被掳到草原上,那才是真没了。走吧,叶姑娘给咱们留了活路。”

老汉低头看了看车上的破被褥,又看了看身后的空屋,最后,他抹了一把脸,推着车跟上队伍。

半日后,营地外搭起了一片草棚,宋明带人支锅熬粥,热气顺着风往外涌。

第一批灾民捧着粗陶碗,蹲在棚边喝粥。

一个妇人低头喝了两口,眼泪忽然掉进碗里,而旁边的老汉端着碗,手抖得厉害。

“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开营门接灾民的兵。”

没人接话,只是负责分粥的屯丁默默往他碗里又添了一勺。

游骑来得比预计的更快。

第三日清晨,北线烽燧升起一道孤烟。

有敌。

信上的信息简单明了:敌骑还未抵达沟口,似乎要绕过沟口南窜,化整为零。沟南的散村有十余处,而我手里的骑兵不过几十,救此则失彼,请营里拿个主意。

宋明看着这封信,也犯了难:“这可要怎么护?白将军就这么点骑兵,撤出去护住那些村子,反倒是要被北狄人一口一口吃掉的。”

叶青禾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检测到宿主面临坚壁清野、护民收粮之局,是否消耗25点签到值,兑换《坚壁清野与护民收粮要诀》?

兑换。

【扣除25点签到值,当前剩余:236点。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清野次序、藏粮位置、护民编排、诱敌方式,以及游骑袭扰时该避开的几处地形,一条条迅速排列清楚。

叶青禾睁开眼,提笔蘸墨,片刻后,她写下几行字:清野先于敌至,藏粮远于水井、近于不疑之处;护民分批,老弱先行;游骑利在掠,不与列阵。我据险护队,敌空无所获,自会退去。

她吹干墨迹,把纸条递给宋明。

“送去给白缨,告诉她,这一仗不求杀敌,只求把人和粮护住。游骑抢不到东西,耗不住,自然会走的。”

宋明双手接过。

叶青禾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许出关追,不许贪功。”

“是!”

百余名北狄游骑果然依白缨所言,分成了几股,沿着草原边缘摸了过来。

很快,他们盯上了沟南和北道附近的几个散村。

胡骑踹开一户院门,马蹄踏过空荡荡的院子。

为首的骑兵愣住了。

没有粮,没有牲口,连水井都被石块和臭草堵死,井口散着一股难闻的味道,牲口棚里,只剩一滩已经发黑的血。

“粮呢?”那骑兵怒吼着翻开粮缸,又抬脚踹碎了灶台。

“人呢?”

没有人可以回答他。

他们掀粮缸、扒灶灰、翻地窖,三个村子搜下来,只找到几件带不走的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