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村民还在忙着救火。

王震球站在村子中间的老槐树底下，听到远处传来的惨叫声，侧了一下耳朵。

“啧啧！这疯子……”

他摇了摇头，继续看着村民灭火。

几分钟后。

惨叫越来越小。

从高亢的嘶吼变成了低沉的呻吟，从呻吟变成了无力的喘息。

又是半小时过去。

原先绑着赵归真的位置只剩下一地碎肉。

松树干上的绷带被割断了，耷拉在树皮上。

地面上的泥土被血浸透了，变成暗褐色的泥浆。

碎肉散落在泥浆里，有的还带着布料的碎片，那是赵归真那件深灰色道袍的残留。

血水顺着地面的坡度慢慢往低处流，在松树根部的凹陷处汇成一小洼。

播放器还在响着。

此时已经放到了最后一段。

而肖自在。

此时的他手持一根白色物体。

看近点。

那竟然是一整条完整的脊椎骨。

从颈椎到尾椎，一节一节地连在一起，白森森的骨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脊椎骨的最上端还连着一样东西。

一颗头颅。

赵归真的头颅。

眼睛睁着的。

嘴巴也张着的。

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某一个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那整条脊椎和头颅连在一起，从后颈的切口处往下延伸，骨节一截一截地排列着。

形态跟羊蝎子一模一样。

这是肖自在的招牌。

人形羊蝎子。

肖自在把手术刀收进腰包，拉上拉链。

然后双手捧着那条脊椎骨，举到面前。

月光照在白骨上。

肖自在的右手抬起来，手指从颈椎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下摸。

指腹擦过骨节的表面，感受着骨头的光滑和冰凉。

他的动作很轻。

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这就是艺术啊……赵兄，实在太谢谢你了……”

肖自在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他的嘴角弯着，眼睛里那层红光已经慢慢褪去了，只留下淡淡的暖意。

播放器里的交响曲正好放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树林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松针的沙沙声。

另一边，战斗伊始。

冯宝宝按照张楚岚的部署，故意挑衅将马仙洪引至村子中心。

“你这个人咋回事嘛？大半夜的不睡觉，到处乱跑。”

冯宝宝站在村子中心的广场上，双手叉腰，歪着脑袋看着追过来的马仙洪。

她的语气像是在跟邻居聊天。

马仙洪的脸色很难看。

他的修身炉被入侵者发现了，几个上根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刚才他正在仓库里检查炉子的运行状态，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走水了”。

等他冲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白发女人站在广场中间，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乱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马仙洪的声音压得很低。

“哪都通的。”

冯宝宝回答得很老实。

“来干啥子的。”

“抓你。”

冯宝宝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就跑。

她跑得不快，步子不大，甚至有点像在散步。

马仙洪的眉头拧在一起。

他追了上去。

冯宝宝跑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一眼。

看到马仙洪追上来了，她就再跑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