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观影40(1 / 2)

京城的烛火彻夜不熄,千里之外的苏州城,却刚落过一场小雨,空气里飘着潮湿的桂花香。

驿馆的厢房里,尔泰捏着那封从京城送来的密信,指尖越收越紧,信纸被揉出深深的折痕。

信上的字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行都沉甸甸的

——小燕子假格格身份败露,坐实欺君大罪,赐白绫自尽;

五阿哥永琪被革去黄带子、逐出玉牒,过继给了远支宗亲;

福尔康知情不报,福伦一家欺君罔上,满门抄家,流放宁古塔;

就连盛宠多年的令妃魏氏,也被褫夺封号,幽禁在圆明园废殿,非死不得出。

整个福家一夕倾覆,唯有他福尔泰,因当日绣球场护了云舒县主有功,不仅免了连坐之罪,还留任江南,照看永安公主府。

看到最后一行,尔泰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有预想中的恐慌,也没有多少撕心裂肺的悲伤,反倒有种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的释然。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是条死路。

当初大哥尔康一门心思帮紫薇认亲,小燕子阴差阳错占了格格的名分,五阿哥一头栽进去只想保她性命,从根上就是个两头圆不回来的死局。

他旁敲侧击劝过两次,可那会儿全家都被皇亲国戚的风光迷了眼,谁都听不进去。

刚入宫那阵子,小燕子确实鲜活。

像只闯进金笼子的野燕子,叽叽喳喳的,把沉闷得像一潭死水的皇宫搅出了不少动静,连他都觉得新鲜。

可日子越久,他越觉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绣球招亲那次,看着她仗着五阿哥的偏爱,硬逼着杜家千金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乞丐,他当时心里就凉了半截。

就算齐志高人穷志不短,可门第天差地别,连面都没见过,哪有这么强逼人家姑娘一辈子的道理?

这哪里是行善,分明是仗势欺人。

真正让他打定主意抽身的,还是到了静园之后。

她当众就要对云舒县主动手,直接把永安公主惊得旧疾复发,当场晕了过去。

尔泰当时心里就是一沉

——别说是个冒牌货,就算是真的金枝玉叶,大庭广众之下对宗室县主动粗,还害得先帝最疼爱的养女病危,更别提公主和县主都是富察家的女儿。

这事捅到富察家族跟前,绝没有善了的道理。

哪怕皇上念着旧情饶她一命,富察家也绝不会轻饶。

福家跟着掺和,早晚得被拖进深渊。

如今东窗事发,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说意外,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而他自己,不过是当初下意识护了云舒一把,反倒成了福家唯一的活路,还能留在苏州照看公主府。

说是运气好,倒不如说是托了永安公主和县主的福。

尔泰把密信仔细收好,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就往静园走。

于情于理,这份恩情,他都得当面叩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