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花枝招展的贵女们,不屑地冷哼一声,“跟我抢人?你们还不够格。”
马蹄踏碎长街落叶,一路追至长安城东南隅的大慈恩寺。
寺内古木参天,钟声悠远。沉静的香火气息漫在青石阶上,让人一踏入山门,便觉尘心顿洗。还是这里清净,要不要干脆出家算了?总算逃过一劫的崔聿棠丧气地胡乱想着。
他们总不敢再骚扰出家人了吧?
他腿长脚快,没多久便到了玄玑和尚的居所。
玄玑和尚浓眉深目,听到动静便放下经卷抬起头来,眼神超脱淡然:“阿聿,你怎会如此狼狈?”
崔聿棠丧着脸,自顾自倒了一杯清茶,一口灌了下去,才吐出一句:“无妄之灾。”
“大师,这长安城我是待不下去了。我联系了东临书院的萧夫子,打算过几日便启程前往东临。”
玄玑和尚缓缓点头:“如此也好,你要跟师兄说一声吗?”
“嗯。可能要去很长一段时间,我要去拜别一下师傅。”崔聿棠话音刚落,抱玉便慌忙跑了进来。
“主子!不好了!玉真公主追上来了!”
崔聿棠眉毛一拧,心里腾起了几分怒气:“李玉真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揍她?”
“阿聿,你先从后门走。”玄玑和尚连忙站了起来,“我来应付她。我是出家人,她不会为难我的。”
崔聿棠只沉思了一瞬,便马上做出了决定。离京之前还是不给父亲招麻烦了。
“大师,劳烦你了。我今晚就动身,你帮我跟师傅说一声。”
说完便微微躬身,郑重行了个叉手礼,便带着抱玉从后门匆匆离去。
他前脚刚刚离去不久,玉真公主便闯了进来。
“崔聿棠呢?”
她看向一身素袍、闭目坐在草埔中央的玄玑和尚。日光从窗外斜斜漫了进来,碎金一般铺在他冷峻分明的侧脸上。
他忽然睁开了眼睛,纯黑色的瞳孔带着一丝淡到近乎无波的从容,却有种超脱物外的俊美。
李玉真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漏跳了几拍。
是他。上次给父皇讲经的那位和尚。她当时偷偷看了一眼,便被他的眸子逮住了。
他当时也是这样看着她,隔着袅袅的香火烟雾,目光又静又深。她回去之后,接连好几天都梦见这双眸子。
她突然对这位扰她清梦的和尚发起脾气来。
“你赶紧交出崔聿棠!否则,我饶不了你!”李玉真一双狐眸怒睁,贵气中带着野性,仿佛要吃掉他一般。
“公主殿下,你何必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阿聿他不喜欢你。”玄玑和尚眼神锁在了她身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继续不紧不慢的盘着一串磨得发白的白檀佛珠。
“如果我偏要强求呢?”李玉真红唇微张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娇媚。在这仅有几丝日光的佛堂之内,显得格外勾人。
她整个人欺压向他的胸前,纤细的玉手顺着他的衣领摸了进去。
玄玑和尚俊眉紧蹙,呼吸不可抑制地重了起来。他赶紧闭上眼睛:“公主殿下,请您自重。”
突然“啪”的一声——他手上的佛珠断了。
一颗颗白檀珠子滚落在地,在青砖上弹跳着四散开来。
玄玑和尚的呼吸也慌乱了起来。他猛地睁开眼,对上李玉真那双近在咫尺的、桀骜又明亮的狐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