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在酒店大堂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光。
王思明手脚并用,狼狈地从喷泉水池里爬出来。
高档西装吸饱了水,像灌了铅一样死死贴在身上。
名贵的真皮皮鞋里“咕叽咕咚”地冒着水泡。
他跌坐在大理石地板上,浑身冻得发抖,像一只在寒风中凌乱的落汤鸡。
原本嚣张跋扈的发型,现在软趴趴地贴在头皮上,显得滑稽至极。
周围。
那些非富即贵的酒店客人,还有举着手机偷拍的围观者。
死死捂着嘴,生怕笑出声来惹祸上身。
那几个被吓破胆的女网红,躲在柱子后面,根本不敢上前去扶这位“国民老公”。
这一幕。
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以几何倍数的速度。
在网络上轰然引爆。
《震惊!国民老公王思明遭黑衣大汉单手提溜,怒扔酒店喷泉!》
《首富之子松江市吃瘪,神秘黑帮背景企业再现硬核执法!》
微博热搜瞬间瘫痪。
论坛里,网民们的讨论像煮沸的开水一样炸开了锅。
“卧槽!这特么是真敢扔啊!那可是首富的独生子!”
“鼎盛这帮西装暴徒疯了吧?这是嫌命长了,要去摸老虎屁股?”
“完了完了,这回江彻绝对踢到真铁板了!万大集团那可是几千亿的超级巨头!”
“坐等首富雷霆震怒,鼎盛集团怕是要在地球上除名了!”
不仅是网民。
松江市商界、政界的那些大佬们,看到这个视频,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首富的怒火。
那是能让国内经济圈抖三抖的存在。
就算鼎盛再怎么在华东地区称王称霸,面对这种国家级的资本巨鳄。
也绝对是凶多吉少。
鼎盛总部,百层大厦。
顶层法务部会议室。
林若冰站在巨大的白板前。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
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应对资本狙击的法务预案、资产保全策略。
“通知各分公司法务。”
林若冰手指重重敲在白板上。
“随时准备迎接万大集团的全面诉讼战和商业封锁。”
“所有的现金流必须立刻进入加密监管账户。”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严峻到了极点。
“这可能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绞肉战。”
就在鼎盛上下如临大敌、准备迎接首富毁灭性打击的时候。
第二天上午十点。
“吱——”
一辆挂着京城牌照、车身加长的定制版劳斯莱斯幻影。
在两辆黑色奔驰G63的护送下。
低调地,停在了鼎盛大厦的一楼正门广场上。
大堂里的鼎盛保安瞬间紧张起来。
十几只手摸向了腰间的甩棍。
徐虎更是直接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根实心钢管。
大步流星地从调度大厅冲了出来,死死盯着那辆劳斯莱斯。
以为是王思明带着保镖来砸场子了。
车门缓缓推开。
下来的,不是带着几百个打手的黑帮。
也不是怒气冲冲的王思明。
而是一位年过六旬、头发花白,穿着一身考究的传统长衫的老者。
老者面目慈祥,但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只有在顶级权贵家族里才能熏陶出来的沉稳气度。
他是万大集团首富的首席大管家。
在京城商圈,人称“福伯”。
福伯没有看那些严阵以待的西装暴徒。
他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
走到徐虎面前。
微微欠身。
“请问。”
福伯的声音温和,没有一丝火气。
“江彻江总,在吗?”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江彻靠在真皮椅背里。
手里端着定制的紫砂杯,看着坐在对面的福伯。
没有一丝意外。
福伯将那个紫檀木锦盒轻轻放在玻璃办公桌上。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封。
双手递到江彻面前。
“江总。”
福伯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这是我家老爷,亲自给您写的信。”
“这件唐代的三彩釉陶马,是老爷前年在香港苏富比拍卖行拍下的,一直放在书房。”
“老爷说,宝马赠英雄。这件小玩意儿,算是给江总赔罪的见面礼。”
江彻没有去接那封信。
也没有去看那个价值连城的古董。
他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王总客气了。”
江彻声音平淡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