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说得出口啊？

青年静静站着，看她忐忑不安的表情，心口像是被碾压过的一般又痛又酸，他下颌微动，缓了许久才发出声音：“不必谢我。”

戚央没看见他转过身攥紧的指节，门被很轻的合上，她坐在榻上，扫了眼旁边叠得整齐的外袍，料子是素青色的，和宗门内的弟子外袍很是相似。

一旁是青年端来的清粥小菜，还冒着热气，她心里蓦然软了。

即使昨天她对他做了些逾矩的事情，但裴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

戚央吃过饭，换上了裴青云准备的衣服，大小正好，也不知裴师兄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就变出了件和她身形格外合适的衣服。

换好衣服后，戚央推开门走出去，青年果不其然候在外面，晨光落在他的肩侧，像是镀上一层金。

听到少女的脚步声，裴青云没回头，等她走近了才道：“若是不舒服，就再进去休息会。”

戚央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裴师兄，我一夜未归，初一哥怕是会很担心，我得早些回去给他报个平安。”

不知为何，她这句话一说出口，周围便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戚央被这阵沉默整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看向他的侧脸，她看到青年似乎扯了扯嘴角，可看起来笑得并不是很开心。

裴青云自嘲道：“这便是你的态度？”

戚央不明所以：“什么态度？”

青年忽然直直地看向她，语气压得很重，“师妹。”

“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戚央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跳。

青年平日里沉稳的模样像是裂开一道口子，底下压着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戚央张了张嘴：“师兄，我方才不是说了，昨晚是我不对，我很抱歉，若是你实在介意，那我可以补偿......”

高挑的身影立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眼神沉得发暗。

“补偿？如何补偿？”他声音很沉：“你中了药，神志不清，我们抱了，亲了，你甚至说了非我不可的话，然后今天一早就先与我道歉撇清关系，然后今天一早醒来，便告诉我要去找你的初一哥保平安么？”

戚央愣住了，一连串的信息砸过来，让她脑子嗡嗡的。

她张了张嘴，很是纳闷，“我只是觉得初一哥会担心罢了，所以......哎呀裴师兄，现在初一哥这件事并不重要，但是师兄你放心，我方才说的话不是为了想要撇清关系，相反，其实，裴师兄，我昨天说的话并不是随意胡诌的。”

他们都知道她说的是哪些话。

昨晚，青年将少女紧紧地箍在怀里，问她是否知道他是谁，她当时说：“我知道是你啊，也只能是你。”

戚央觉得自己这句话几乎已经很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了吧？

她对裴师兄是在意并且喜欢的，不然也不会在昨天中了迷情雾后，对他上下其手，那是一种潜意识的反应。

可裴青云却完全误解了她的意思，他脸色微微一凛，那点方才被他压下去的痛意又翻了上来，他几乎要将“你是想让你做你的外室”这句话脱口而出。

可触及到少女懵懂的小脸，他又止住了。

有些话一但说出去，就无法收回。

他抿住唇，神色似是落寞，“师妹，你让我想想吧。”

他声音中带了点央求，“今日我累了，先送你回去。”

戚央不知道他到底在拧巴什么，难道真是被她昨日的行为吓到了，亦或者是暂时需要时间缓一缓，

少女想破脑袋都没想出个明白来，她只得点点头，小声道：“好吧，那师兄你好好休息。”

裴青云：“嗯。”

他面色很沉，但还是每句话都应着她。

将人送到住处后，日头已经彻底升了起来，周围说不定会有弟子路过，许是戚央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确实做了点亏心事。

和裴青云并肩时，时不时地就往周围瞄了几眼，生怕被人撞见她和裴师兄一道一夜未归。

裴青云将她小心翼翼地举动尽收眼底，眸光中的沉郁愈发浓了些。

到了门口，戚央正要推门进去，身后的人忽然开口：“等等。”

戚央回头，青年从袖中取出了一只瓷白小瓶，递到她面前，“解瘴丹，还剩几颗，你都留着，以防万一。”

戚央接过瓶子，指尖触碰到青年的掌心，格外温热，和她昨夜记忆里贴着她腰侧的那只手一样烫。

“谢谢师兄。”她收下瓶子，抬眸看向他，“对了，那金子华......”

“他已经被送去处罚殿。”裴青云提起金子华，双眸淡到极致：“以后他不会再在苍山待下去，我向你保证。”

戚央怔然地点了点头，没想到裴师兄的速度如此之快。

对于这个结果，身为受害者的戚央是可以接受的，对于世家大族的一个旁系弟子，从小投入精力培养，如愿进入苍山后，却被逐出了师门，这般奇耻大辱，怕是被连累整个家族的名声。

为了保全家族，金子华回到族里的日子怕是也不会好过。

戚央想着，发顶突然被人轻柔地拍了拍，她抬起眼，青年还是忍不住对她软了神色，“进去吧，好好休息，我们的事......让师兄好好整理一下，好吗？”

戚央点了点头，没多想，“好啊。”

她天真地以为裴青云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纠结，毕竟裴师兄是个正人君子。

不然昨天她都做出那般行径，还是将她安全地带了回去，对于裴师兄这样的君子，恐怕还需要冷静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