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间看着躺在棺材内的柳三，说道：「行，那我走了，再见。」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去。

这次来无柳镇，他的目的很简单，确认柳三的情况，能活就把柳三搞活，搞不活就回去把熊文文关起来。

现在事情已经解决，杨间的性子向来直来直往，没有多余的寒暄，他当即就准备去处理下一个问题。

桃花源失控留下的烂摊子还有一大堆等着他去收拾，这次的混乱程度远超以往，连他自己都无法估算最终会带来多严重的後果。

虽然有张羡光带着何月莲在全国各地行动，但现阶段杨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哪里出问题就去哪里。

「不急，杨队，你的状态似乎有点奇怪。」

身後传来柳三的声音，他依旧保持着那个躺板板的姿势，一双蜡黄色的瞳孔盯着杨间的额头。

似乎是对杨间身上发生的变化有所察觉，所以他叫住了杨间。

杨间脚步一顿，停了下来，问道：「为什麽这麽说？」

柳三僵着脖子，慢悠悠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是提醒一下你而已，毕竟你刚刚才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这个人，向来懂得知恩图报。」

「秘密？」杨间不以为然。「你是怕我复苏之後，通过你的纸人弄死你吧？」

额头处的鬼眼上下扫视了一圈这具还无法完全行动的纸人，杨间继续道：「我看你这状态，活得应该不比我久，我要是复苏了，顺带送你一程也不是不行，免得你那些纸人跑出去祸害别人。」

「咳咳……杨队还是这麽爱说笑。」

柳三乾咳了一下，有些尴尬，那具躺在棺材内的身体僵硬地动了动，像是想要坐起来又坐不起来，但他话锋一转，说道：「有时候一个人骑车的时候，我就在想，真正的我，是不是早就已经被那些纸人杀死了？」

「骑车？」

杨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分不清对方是想随口聊聊，还是真的在担心自己复苏後会通过纸人袭击他。

「个人爱好罢了，不重要。」

柳三没过多解释，继续道：「你说，如果我的每一具纸人都认为自己是柳三，那麽它们该如何判断哪一个自己才是真实的呢？」

听到这话，杨间原本朝向门口的身体转了回来，重新看向棺材里的柳三。

「继续说。」

柳三的这番说法，和杨间此刻正在经历的状态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同样是对自身存在的怀疑，这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或许，真正的柳三早就死了，现在在这里和你说话的，不过是一具自认为是柳三的纸人罢了。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存活呢？」见杨间皱起眉头，柳三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杀不死的，因为鬼本身就是绝对无法被杀死的，就算你能关押一千具纸人，一万具。」

「那如果是更多的数量呢？杨队，你还有信心吗？」

僵硬的脖子微微动了动，随着时间推移，补全拼图的躯体正在缓慢恢复行动能力，柳三接着道：「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鬼存在，只要我的这些黄纸没有消耗完毕，我就能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