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杨间此刻却发现，那些起到分割与稳定作用的绿色水汽，并没有因为李军的死亡而失控，反而依旧维持着先前的状态，撑起了这片混乱之中难得的秩序。

水汽依旧在各个区域的边界处安静流淌，像是一层无形的墙，将各个区域之间稳稳隔开，谁也干扰不了谁。

但这不合常理。

杨间立刻意识到，有人在暗中稳定着这一切。而这个人，或许就是那个总是让人记不住名字和相貌的队长。

李乐平。

不过杨间却能清楚记得这个人的样子，而他能清楚记得李乐平样子则有两个因素。

其一，当初在301事件中，孟小董复苏後的那只鬼入侵了过去，杨间在当时亲身经历过一次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而第二个原因，则是他重新回到这个地方後，才慢慢想明白的。

当时他之所以能避开孟小董对过去时间线的入侵，是因为黑火的缘故。黑火本身具备唯一性，它本能地替换掉了那次被入侵的影响，才让杨间跳出了原本的时间线。

其中缘由，他此刻回想起来才彻底想通。早在孟小董那只鬼入侵发生的一瞬间，黑火便已经悄无声息地介入其中，把那段本该被篡改的未来，在黑火的作用下被保留了下来。

这样的结果，最终造就了他成为了这个世界里一个格外特殊的另类，一个不该存在、却真实存在着的另类。

严格意义上来说，杨间并不属於这个世界中的任何一段时间。他是从一段尚未发生过的未来之中跳脱出来的。

而尚未发生的事实，自然无法影响到他的记忆，所以他此刻才能清楚记得李乐平这个人，而不是像大多数人一样，转过头就遗忘掉他。

这是一种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灵异现象，若是想用正常的人类思维去理解，根本就无法解释。

可厉鬼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存在，它们的出现，就是在打破这个世界的常规，让一切不可能的事情，都成为现实。

不过如今的杨间也察觉到，他对李乐平的记忆，并非完全稳定。

有时候，他依然会遗忘掉这个人。

尤其是在李乐平逐渐靠近复苏的时候，那种记忆的松动感会格外明显，就像是水中的倒影，风稍微一吹就晃得没了踪迹，怎麽抓也抓不住。

杨间判断，当李乐平所拥有的灵异力量达到某个特定强度之後，他大概率又会像以前那样，彻底记不住这个特别的队长。

不过这对他来说无所谓，只要现在能找到李乐平就行。

他需要问李乐平一些问题，关於自己记忆为何会出现可怕的变化，那个伫立在他记忆之中的身影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不过杨间并没有选择直接前往301。

当初他们离开那里的时候，沈林的身外身在门口彻底复苏了。意识类型的厉鬼一旦完全复苏，恐怖程度远非寻常厉鬼可比，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被动。

此时的杨间，并不想正面碰上一只完全复苏後的意识类型厉鬼，没必要去自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