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情劫噬心(1 / 2)

苏枕遥后颈的花,开了。

青白色的纹路从她脊椎里钻出来,沿着她的脖颈往上爬,最后停在她后颈,凝成一朵指甲盖大小的花。

那花像用最冷的霜刻出来的,六片花瓣,每一片都在慢慢舒展。

殷九幽站在崖边,青白色的寒雾在他脚下翻涌,像一池被搅浑的水。

“情种吃情,你越爱他,它开得越盛,苏枕遥,你逃不掉的。”

苏枕遥没说话,那朵花贴着她的后颈,冷得像一块不会化的冰。

她甚至能感觉到它,在一瓣一瓣地张。

她抱着陆玖,一只手还握着剑,剑身上的七色光,在一点一点暗下去。

不是剑意枯了,是她分不出心神。

后颈那朵花,像一张嘴,正一点点啃她的魂。

那啃咬不疼,反而是一种冷,从后颈一路往下,把她三年里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热气,一口一口吸走。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把陆玖的衣襟抓得更紧了些。

陆玖的额头贴着她的肩,那温度烫得她心口发颤。

“别听他的,情种扎根在你神魂里,你越怕,它越凶,你得用剑心镇住它!”

老情急道。

苏枕遥闭上眼。

剑心,她三年前就悟了。

可这一刻,怀里这个人,比剑心更重。

她越是舍不得他,那花,就开得越快。

这是死局。

她越是想护住他,那花越是要她的魂。

她护不住他,也护不住自己。

“陆玖。”

她低低喊了一声。

陆玖没应,他的身子在她怀里抖得厉害,七色火把他烧得通红,情痕从他脸上一路烧到了脖子。

“这样下去,两个都保不住,苏丫头,把陆玖交给老夫,你专心对付情种!”

郑鹤年的声音从崖外传来。

郑鹤年踏着丹火冲进崖底,三色火在他周身翻腾,像三头被激怒的兽。

他刚被殷九幽震伤,这会儿脸色蜡黄,可步子没乱。

“顾风眠,接人!”

顾风眠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从苏枕遥手里,把陆玖接了过去。

他双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抱稳。

“郑师叔,陆玖他,他烫得像块炭!”

郑鹤年没接话,只让顾风眠把陆玖平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崖石上。

他自己蹲下来,三指搭上陆玖的脉,眉头越皱越紧。

陆玖的手腕烫得吓人,隔着三指,都把郑鹤年的指尖烫得发白。

“情劫反噬,七情无体,他这身经脉,快被自己的火烧穿了。”

郑鹤年从袖中取出一枚莹白色的丹。

悲露丹,七纹。

那丹一离瓶,四周的空气都凉了几分,像下了一场看不见的雨。

“悲而不怨,这是你父亲教我的火候。”

他把丹按进陆玖口中,右手一翻,三色丹火顺着陆玖的喉咙,一路往下引。

悲露丹入喉,陆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咽下了一口极苦的东西。

郑鹤年额上沁出一层细汗,三色火引着药力,一寸一寸往经脉深处走。

顾风眠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连擦手都忘了。

莹白色的光漫下去,所过之处,七色火像被浇了水,一寸一寸暗下去。

陆玖的身子猛地一颤,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压住了。”

郑鹤年松了口气。

“可这火只是暂时压住,他缺一尊惊情丹体,早晚还要反噬。”

顾风眠急得直擦手。

“那怎么办。”

“找到赤心血莲,铸惊情丹体,否则,他这条命,撑不过七天。”

郑鹤年站起身。

苏枕遥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听进了耳朵里。

她攥紧了剑。

七天。

后颈那朵花又开了一分,像在嘲笑她。

“苏丫头,你的情种,不能再拖了,它吃的是情,你越放不下陆玖,它根扎得越深。”

“等到它开满六瓣,就是殷九幽催动你的时候,到那时,谁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