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坏衣裳和脏男人,她都不要了(1 / 2)

甄珠当即怔住。

碧云眉头紧蹙,转头看向周遭的小厮,厉声质问道。

“你们连少夫人的话都不听了?”

一众小厮垂着头,噤若寒蝉,没有一人敢应声。

衣库静得落针可闻。

陆令仪环视眼前光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甄娘子,看来众人都觉得此事怪不到我头上,若无旁的事,我们便先行回去了?”

立在陆令仪身后的芳儿,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也跟着偷笑了起来。

甄珠这个贱女人在镇国公府的处境,比她想象的还要可笑……

偌大的衣库静谧无声,甄珠面色沉冷,眸光冷冷扫过一众垂首畏缩的小厮,出声说道。

“怎么,我这个镇国公世子夫人,如今使唤不动诸位了?”

她的话语淡淡,接着说道。

“既如此,这镇国公府的差事,你们也不配当了,碧云,让管家叫人牙子过来。”

此言落下,空气一肃,在场的小厮瞬时心头大凛,神色都变得惶恐。

少夫人,这是要发落处置了他们?

他们的确是不想得罪了陆令仪,却也没想就此丢了差事啊!

甄珠虽然不受宠,但毕竟是镇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女主人,肚子里又还怀着世子爷的孩子……

身份可是经过谢老太君认可的,论名分地位,绝非陆令仪可以比较。

今儿个他们公然忤逆主子吩咐的事一旦传到谢老太君的耳中,别说被逐出镇国公府,这京里各家府邸,谁还敢再收留他们?

往后的日子,只会寸步难行!

不等碧云开口传令,方才还推诿观望的小厮率先变了脸色,慌忙上前半步,语气恭谨说道。

“少夫人恕罪,是小的愚钝失职,属下即刻依府规处置,将芳儿拖下去领二十大板!”

其他的小厮亦是如此,立刻迈步朝芳儿围过去。

躲在陆令仪身后的芳儿,这才真正慌了神。

二十大板?

她哪里受得住这皮肉之苦,便赶忙拽住了陆令仪的衣袖。

“小姐……”

对上芳儿惊恐求救的目光,陆令仪的脸色骤然冷透,没有料到,甄珠还能调动这群趋炎附势的下人。

她皱进了眉头,下意识便要开口阻拦,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卡住。

自己身份尴尬,无名无分,在镇国公府的规矩面前,是根本没有立场与资格的……

可芳儿不单是她的贴身丫鬟,二人自幼一同长大,情分深厚,她实在没法眼睁睁看着芳儿受刑。

陆令仪正一筹莫展,不知如何解围时,眼角余光忽然扫到衣库院门口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谢惟危带着人从外走了进来。

她眼中骤然亮起,急忙扬声唤道。

“惟危哥哥,求你救救芳儿……”

话音落下,衣库内空气骤然一静。

碧云心头一惊,没料到谢惟危竟会在此刻现身。

衣库内的芳儿如同见到救星,奋力挣开小厮的拉扯,朝着院门口奔去。

她扑通一声跪在谢惟危脚前,眼圈通红,满脸凄楚无助。

“世子爷,奴婢当真只是不慎弄坏了甄娘子的衣裳,也已经向她们赔过罪了,谁料甄娘子见我家小姐上前替奴婢说几句公道话,当即动了雷霆之怒,要让人把奴婢拖下去打死!”

碧荷听得心头火起,再也按捺不住,冲了出去驳斥。

“你休要胡说!我家少夫人只是依府规惩戒,何时说过要打死你?方才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你蓄意损毁少夫人的嫁衣——”

院内的谢惟危面色冷淡,半点不见昨夜失约的愧意,目光自始至终不曾落在甄珠身上。

在听到碧荷的话语后,冷瞥了眼衣库内那被划开的朱红绣鸾的嫁衣……

他的目光微滞。

显然也是记起了从前说要再成一次亲的戏言。

甄珠并不指望能从谢惟危脸上看见半分动容。

这件嫁衣,是他们这段感情的终结,最后的一点甜,也是这两年,支撑她困在这段卑微姻缘里的念想。

所以她绝不容许陆令仪身边的人肆意践踏、损毁!

陆令仪神色微变,警告地扫了芳儿一眼,随即转头看向谢惟危,柔声开口。

“惟危哥哥,芳儿确实只是无心之失,你知晓我们的为人,这点你该明白。”

谢惟危轻嗯了一声。

他的眉眼淡漠,很快地收回了视线。

“一件衣裳而已,毁就毁了。”

甄珠即使是做好了谢惟危不会在乎的心理准备,但听到了这话后,身子还是不禁感觉有些发凉。

谢惟危,竟比她预想的还要绝情。

想想也是,他们二十多年的感情,尚且说断就断,更何况一件衣裳而已,毁就毁了,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就像那场许诺的婚典,不也永远都没有完成?

“世子爷都这般说了,少夫人,您总该消气,饶过奴婢了吧……”

芳儿暗松了口气,站在院中嘲讽地看向了甄珠。

甄珠视若珍宝的嫁衣,在谢惟危眼里竟一文不值。

同样意识到这点的陆令仪,粉唇也悄然勾起了一抹微妙的笑容。

甄珠一言不发,脸色平静,拾起桌上的那件嫁衣,缓步朝着衣库的角落走去。

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

少夫人她这是要做什么?

还没有想个明白,甄珠在角落的火盆前停下了脚步。

然后,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抬手,将那件朱红的嫁衣,尽数投入炭盆。

哗的一声。

火苗猛地窜起老高,滚滚浓烟随之升腾而起。

小厮们都被吓了一跳,脸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少夫人这是被气疯了,不然怎的当着世子爷的面烧了自己心爱的嫁衣?

嫁衣那刺目的朱红,在烈焰里翻卷、燃尽,仿佛她过往所有的痴心与荒唐,一并葬入这场火光之中。

谢惟危望着眼前的景象,唇角不自觉沉了下来。

甄珠扶着后腰转过身,目光扫过了衣库内的一行人,最后落在了谢惟危的脸上。

“这件嫁衣,就算早已没有留存的意义,也该由我亲手了结,轮不到旁人擅自作践!”

她这话,说的从来不止这件嫁衣。

也是谢惟危。

坏的衣裳,与脏了的男人,她全都不要了!

甄珠无心再顾及众人神色,更没有去关注此刻谢惟危的表情,转身扶着后腰,就带着碧云等人迈步走出了衣库。

炭盆中的火光还在跳动着,映照在了谢惟危的狭眸当中。

陆令仪站在衣库内,望着甄珠离开的院门,眼底闪过了一丝讥讽。

她倒是还逞上刚烈了?

就在这时,芳儿走了进来说道。

“甄娘子的气性怎么这么大,世子爷都还没有说什么呢,她怎么就直接把这嫁衣给烧了啊,是在故意给小姐甩脸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