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五，为期一天半的星源月考，终于落下了帷幕。

大片大片的金黄从窗外倾泻而入，照亮了整间教室，可里面……却无一人春光满面。

“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和罗诗怡一起监考的谭杰摇了摇头，看向台下的众人。

“都玩去吧，考试已经结束了，今天下午没有第三节课。”

闻言，班上的众人如同行尸走肉般离开教室。

后面考的化学和生物，虽然没有上午的物理那么让人头皮发麻，但也差不多和去年期末的数学一个级别。

算下来，六科里也只有英语简单一点。

就连语文，都算是比较难的那种。

等到教室无人后，罗诗怡转头看向谭杰。

“周六就是家长会了，让他们做这种卷子，真的好吗？”

“做都做了，再讨论这个有意义吗？”

谭杰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扬起。

“再说了，我这是在拉低家长的预期。”

“拉低家长的预期？”

罗诗怡眉头微皱，有些不解。

谭杰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目光落在楼下离去的学生身上。

“不是所有的家长都是通情达理的，所以，我不希望家长对他们抱有太大的期望。”

社会是残酷的，在社会上混得久之后，就会慢慢变得不再注重过程，只看结果。

这个社会是这样，所以人也会被慢慢影响着，变成这样。

60努力一下就是70，70努力一下就是80，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没拿满分，那就还有着进步空间。

反正过程也不是由自己完成，那自然是怎么高分怎么来。

想到这里，谭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她，继续说下去。

“中式教育下的家长，对孩子总是抱着莫名的期待，觉得自己孩子有那个天赋，只是没有努力。事实上，大部分人的天赋都差不多，每一份成绩的背后，都是努力和汗水。”

像钱博文这样的人，总归还是少数。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所以，我想要不断地拉低家长的预期，这样一来，孩子的压力也会变小，即使最后没有考上什么特别好的大学，他们也依然会高兴。”

罗诗怡闻言，眼睛里涌现出些许光亮。

她偷偷瞄了谭杰一眼，打趣道。

“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地想打压一下班上的学生，看他们戴上痛苦面具。”

谭杰被她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是那种人吗？”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

“好吧，我是，只不过两者都有。”

罗诗怡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离开教室，两人并肩向着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响着。

罗诗怡抱着厚厚的一摞答题卡，侧过头笑着问道。

“不知道这次班上有几个能上四百？”

谭杰伸了个懒腰。

“五六个应该还是有的，毕竟英语简单。”

“上次六百的都有三个，当时班上还只有十九人，现在班上三十多人了，四百的却只有五六个，会不会太夸张了？”

“考试前我就和他们说了，这只是班级内部的一个小考试，考试成绩没有那么重要。”

罗诗怡竖起手指，轻轻抵住下巴。

“我有一个问题，四月不是有七校联考吗？就算你用这次月考的成绩，拉低了那些家长的预期，等到联考的成绩下来，他们的预期不照样会被拉上去？”

谭杰耸了耸肩。

“不给他们看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