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多亏周叔教我，不然就我这脑袋瓜子，用多久都摸不透。”

周老爷子严肃道，“想要这肉丸子有韧性，最主要的就是打馅和冰水搅肉，尤其是绞肉这一步，跟和面差不多！这些肉丸子，明早你可以拿去镇上，先试试卖。”

“那行那行！”吴大虎殷勤点头，“不过我嘴笨，到时候就跟周叔一起出摊吧，你和诺诺去镇上的时候叫我一起。”

“我们出摊早，你醒了就过来！”说着，周老爷子又笑了笑，“你要是睡过头了，我们可不等你的。”

“不敢不敢！我现在就回去休息，肉丸子就先放在叔这里吧。”

“拿回去。”

“啊？”吴大虎反应了一下，“哦！叔这里东西多，那我还是拿回家去！”

“叔不是这个意思！你真是空有一身力气。”

“村长也说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些话，吴大虎不反驳，因为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周老爷子耐心与他解释，“让你拿回家里去，不为别的，就是想让你老母安心些，她一直盼着你有出息。”

吴大虎声音低下去了，“谢谢周叔，我明白了。”

“行了，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吴大虎端着手打牛肉丸，回了家去。

吴嬢嬢还没睡，在屋里等他，听到吴大虎蹑手蹑脚进厨房，她开门走了出来。

“娘，还没睡呢？”

“老周喊你干啥去了？”

吴大虎答道：“是为了挣钱的事儿！”

“你口才不好，也不会做饭，为娘不指望你卖东西，现在反正路也修好了，不如尽早去镇上，找门差事做做吧，你看你媳妇，近来都不愿搭理你，还有小弟那娃子，最近也跟你生疏。”

吴大虎的媳妇，是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最开始还想跑，结果崴伤了脚，吴大虎找到她的时候，没有强行将她带回去，只是说：“你要实在不想跟我，我帮你找家人，送你回去。”

吴大虎的老实，打动了她，她跟吴大虎已经拜过堂了，就算她顺利回了家。事情要是传回家里去，可是要被侵猪笼的，最后她选择留下，给吴大虎生了个儿子，叫吴小弟。

之前夫妻两人感情很好，可渐渐的，吴婶子总觉得吴大虎空有老实，人太傻，钱也挣不到，没啥脑子。

大雪封山的时候，她差点饿死，后来，就渐渐不理他了，吴嬢嬢砸伤腿的时候，吴婶子跟吴大虎赌气，头一日没管，后边的时日，却都是她默不作声，精心照顾的。

村里人也都能瞧得出苗头，不多问，也不提。

吴大虎沉下心思，叹了句，“娘，我就努力这一次！不成功我也会想别的法子赚钱的，以后绝对让咱们一家子过上好日子。”

“你最好有这能力。”吴嬢嬢是不信的，轻摇着头，回了屋。

吴大虎将牛肉丸子放好，到自家媳妇跟儿子那屋敲门。

大雪封山后，媳妇就找理由带娃跟他分房睡了。

“干啥？”吴婶子声音不冷不热的。

“桂儿，能不能让我进去说几句话。”

房内人影闪烁，吴婶子站在门前，黑色影子投射在门上，她说，“娃睡了，明早要去入学，有啥话明天再说吧。”

“就两句话，很快。”

吴婶子叹了声，还是选择给他机会，把门打开了条缝，“说吧。”

“明天送弟娃儿去读书，你跟着去不？”

吴婶子道：“我就不去了，村长会跟着，我得上山摘野菜。”

现在宁婶子跟宁老三去镇上卖干货了，她就成了主要带村里人摘野菜的那个。

“明天我去镇上卖牛肉丸子，到时候娃子上学堂了，你在家里也没事，不如跟我去……”

“你卖肉丸子？”吴婶子没觉得惊讶，反倒是皱起了眉，“白天不是做过一次，失败了吗？你拿什么卖？说真的，做不来的事情，就莫要往前边冲，真的很……”

丢人二字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算了，像是吴大虎这样的男人，骂也骂不醒，估计就只能这样了。

“你跟我来。”吴大虎抓住她的手。

“干啥子。”吴婶子想挣脱，奈何他劲大，挣不开。

“过来你就知道了。”吴大虎带着媳妇来到厨房，“看。”

“肉丸子？”吴婶子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她就想到了什么，眼底情绪湮灭，又恢复冷淡，“这是你从周叔那儿要来的？”

她记得糯糯买回来的牛肉丸子没吃完。

“哪能？你尝尝，味道不一样。”

吴婶子没说话，捏起一个咬了口，浸了冰水的牛肉丸已经彻底凉了，吴婶子小口咬，在嘴里品味，眉梢轻挑，“味道是有些不一样，是周叔做的？”

“周叔指导，我做的。”吴大虎憨笑。

“你？你做的？别唬我！”

“我啥时候骗过你？桂儿，明天跟我一起上镇子去卖牛肉丸吧？我尽力赚钱，让咱们家能快些过上好日子。”

吴婶子没说话，眼波流转。

“桂儿！我说真的。”

“我考虑考虑，时间不早了，该睡了，明早给你答复。”

“好嘞！”

吴大虎又憨笑了声。

“把你这笑改改，让人一看你就是个傻子。”

吴大虎：“……”

翌日，周老爷子，李狗子，宁家夫妻，吴家夫妻是一同出发的。

至于几个小娃子，还没到上镇里学堂报道的时间，吃过饭后，就先等着。

老村长也要先处理莲花村那边的事情，昨天商量好的，莲花村把钱筹好，今早就能来买粮。

莲花村里半口口粮都没有了，一大早，村里人就催促代理村长赶紧拿钱去找清露村村长买粮。

老村长如约来的时候，莲花村代理村长已经等了一阵子。

这代理村长是个年轻人，眼神纯净，见了老村长客套话一句没说，弯下身去行礼，“谢叔叔好。”

老村长认识他，轻轻点头，“小洛。”

小洛村长将钱袋子拿在手中，沉甸甸的，里边装满了铜板，他言语诚恳，“这里边有五千文，是我们村里现在能凑出来的钱，不知道在谢叔叔里，能换多少粮食。”

老村长摸了摸胡子，“你们村现在多少人？”

“一百八十二。”

原先两百口人出头，有些生病加上没饭吃，就去世了。

老村长叹了口气道，“之前我可就说过的，卖给你们村的粮食，不会便宜。”

“我知道的，谢叔。您看五千文能卖多少，我们就拿多少。”

“三袋粮，五斤干面条，还有一些菜和肉。我们村就只卖这一次，后边要怎么弄，就看你们村自己的规划了。”

“才三袋粮？”小洛村长苦笑，“只怕不够一百八十人分的。”

“你先拿到手再说！滕儿！”老村长喊了声，谢滕便将粮食用小推车拉了过来。

小洛村长是自己来的，他看到小推车本来已经足够惊讶了，再看到那大袋白色的东西更吃惊，“谢叔，这是啥？”

“米。”

“咱们吃的米也不是这种颜色吧？”

“精米，是连镇上一般人都吃不到的东西。”

“精，精米？”小洛也算是在镇上读过几年书的，他太清楚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下意识吞咽了口水，“谢叔，精米这种东西，只有盛京城里的权贵才能吃得上吧？”

这种东西，咋可能流转到他们这个山沟里。

不过要真是精米，这千金难得的东西，倒是的确值这个价。

“你要怀疑，就别吃，我让滕儿拉回去。”

“别别别，谢叔，我不是王叔那种人，钱先给您！”小洛村长直接把钱袋子丢了过去。

老村长稳稳接住，打开一看，的确有五贯钱。

他便跟儿子一起，将小推车里的粮食和菜都丢到对面去。

那一袋米，有五十公斤，重的很。

落在脚边，小洛村长听到沉闷的声音，人都懵了，原以为三袋没多少，放在推车里他看的也不清楚，怎么也没想到，一袋竟有这么大！

清露村真是厉害，连精米都能吃得起，还一下子拿出来了三袋。

紧接着干面条和青菜，以及二十斤五花肉丢了过来。

小洛村长倒吸凉气，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村里都多久没见过肉了！

他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要是说服村里的大家，直接跟清露村合并，让谢叔当村长，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