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夜审(2 / 2)

匣子里除了一堆碎银,还有半截没吃完的云片糕,油纸上印着字号。

“赵记糕点铺,禹州西城码头边上的老字号。”

林昭昭把那块云片糕掰成两半。

“你家眷不住在乡下,就住在西门桥边那个小四合院里吧?”

管事身子猛地一震,抬起头来。

林昭昭声音放得很轻,只有两个人听得真切。

“郭明远死在京城客栈,钱主簿在柳巷被人当街抹了脖子。”

“你觉得你背后那位主子,会留着你这么个活口在世上翻案?”

管事的眼珠子开始乱转,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泥水里。

“不会的……主子答应过给我五百两安家银子……”

“他们要是讲信用,李老二他们就不会被当成牛马拴在这里。”

林昭昭把剩下的半块云片糕扔在泥地里,抬脚碾成了碎末。

“刚才跑了三个护卫,往西门方向去的。”

“你猜他们是去逃命,还是去替你家灭口?”

管事浑身一软,瘫坐在血水里。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散了。

京城那两位大官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为了抹平账目,连大理寺的官差都敢暗杀,何况他一个小小的庄头。

“我说……我都说!”

管事抱住林昭昭的靴子,鼻涕眼泪全糊在一块。

“不走陆路了!西山道口有大理寺的人盯着,走不通!”

林昭昭低头看着他。

“那走哪条道?”

“走水路!走通惠河的南漕线!”

管事喘着粗气,声音抖得像筛糠。

“明天戌时三刻,在禹州老龙头码头交货。”

“船是户部挂牌的官粮船,底下夹层全腾空了,塞的都是这批药。”

“药运到通州码头,自然有人用内务府的马车拉进宫。”

林昭昭心里一沉。

果然扯到了官船和漕运。

难怪陆路上的关卡查不出半点生药的影子。

他们打着漕粮的幌子,吃着朝廷的饷银,暗地里运送截留的上等药材。

“带队接货的人是谁?”

管事咽了口唾沫。

“是内务府采办处的徐副管事,还有……还有兵部的一位押运官。”

林昭昭直起腰,退后了两步。

“大牛,把他绑结实了,堵上嘴塞进马车底下。”

周大牛扶着门框站起来,咬着牙应了声。

药农们把后库房的门砸开,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桐木箱子。

一百二十箱头等生药,全贴着红印泥的封条。

下河村的几个后生举着火把往里看,手里的扎枪都在抖。

“这么多好药,全是咱们地里抠出来的。”

林昭昭转过身面对院子里的两百多号药农。

“这些药不能分,也不能留在村里。”

药农们愣住了,互相看着,眼里透出不解。

李老二瘸着腿上前一步。

“林姑娘,咱们拼了命抢回来的,难道还要交出去?”

“交,当然要交,但不是交给他们,是交给能管事的人。”

林昭昭把那把短匕首收回腰间。

“这批药是铁证,只要扣在码头上,背后的人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