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只哈巴狗(1 / 2)

驭春 神婆阿甘 1278 字 9小时前

主簿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正堂的屋门,为难起来:“今日府衙事忙,您只管拿着这文书去,市舶司不敢为难您的。”

十三娘本就只是试探,遂不再多说,行礼告辞。

从公衙出来,小汐低声禀报:“堂主,我们派去盯丘无言的人就在附近,说他进了府衙。”

原来如此。

十三娘想起刚才主簿的殷勤模样,今日的文书能提前到手,多半是丘无言开了口,可他并未让主簿跟船,所以主簿又推说事忙。

小汐道:“让知府闭门招待,这个丘无言当真有点来头,也不知是敌是友。”

十三娘将文书妥帖收好,回头冷冷看了府衙一眼,翻身上马:“我何来朋友?”

程家算杜家的朋友,杜家是何下场?

何知山还是程家大爷的管事,程家又是何下场?

这世间但凡沾惹“钱权”之事,就没有朋友,最多只有同路人。

她一挥鞭子,马儿吃痛,撒着马蹄狂奔向港口。

天色渐暗。

何知山坐在市舶司的船舱里吃了一些饭菜,小吏进来禀报说十三娘的小艇跟上来了,还让人投了一张纸条来。

纸上只写了七个大字:“民女有要事禀告”。

“我说刚才为何迟迟没有跟上来,原来是干这事去了。”何知山只当她这个时候想缴松手银子,将纸条捏成团,从窗口抛进海里,“都是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若再不懂事些,就该尝尝‘松手钱’的滋味了。”

这是何知山的老把戏了。

要整治哪艘船,就在验船时手一松,撒上一把铜钱。无论出关还是入关,按芮国律,只要船里有芮国的铜钱,那就是重罪。

当年杜家不就是被自己撒的铜钱压得起不来了吗?

杜家那时候真的是家大业大。程家不过一个小小漕帮,为杜家运点矿渣都赚得盆满钵满。

树大招风,风大摧树。

杜家尚难自保,她渡海堂算个屁!

一想到杜家,何知山自得地闭上眼,翘着腿靠在小榻上,圆咕隆咚的脑袋随着船晃晃荡荡。闭上眼小憩一阵,小吏推门进来,走到他身边:“大人,到地方了。那个十三娘还想见您。”

何知山伸了个懒腰,戴上官帽,走出船舱前吩咐道:“本官先上岸去,你去替本官听听,她到底要说什么。”

“这如何使得?”小吏佯作为难。

“如何使不得?你是本官的人,你去,就是本官去了。”何知山抬起手,张开五指,先是缓缓晃了晃,再又伸过去拍小吏的白皮脸颊,不多不少,三下。

五根手指,要价是五成。

拍三下脸,底价是三成。

不是三艘船的三成分账,而是渡海堂利润的三成。

市舶司的船靠了岸,何知山跨上岸后回过头看,暮色将近,渡海堂的小艇还漂在海里。隐约看见十三娘站在船上,垂着头冲小吏规规矩矩地行礼,姿态很是谦卑。

看来是稳了。

能平寇又如何?

水里再凶猛的鱼,上了岸也只能是一条哈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