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生日别答应(1 / 2)

天刚亮,柴可对着水缸照了照。

眉心那点朱砂,渗开了。半圈红晕,绕着点子慢慢描。她看了三息,确认那圈红还在往两边爬。

不是渗。是有人在里头描画。

晋牧坐在柜台后,一宿没动过。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别照了。日期空着的货,生辰当天最好补笔。”

“什么意思?”

“你的命,今天就是交货吉日。”

柴可手扶着水缸沿。缸里的水晃了晃,她从水面上挪开眼。

“我就过个生日。”她说,“还能过出人命来。”

“现在不能说是生日了。”晋牧把袖中那半页账收回袖里,“得叫忌日预备日。”

柴进一早就在里屋翻箱子。翻得动静很大。

樟木箱的夹层被他抠开了。抖出一页纸,黄得发脆,边上一圈浆糊印。剖产记录。柴可出生那天的。

“看日期。”他说,“我不是给你看的日期。”

柴可接过来看。她愣住了。

这上头写的日子,不是今天。差了十几天。

“我的生日被改过?”

“户籍上那份,是奶奶去改的。”柴进搓着手,“回来的路上摔进河里,捞上来就落了病根。”

“改日期干什么?躲债?”

“躲接货的。”

柴进支吾半天,才把话说全。改日期,不是怕鬼索命,是怕有人按日子找上门来收。藏一个日子,等于拆一个引信。

柴可背后一层汗。

“现在呢?”

“现在日期露了。”柴进的声音低下去,“等于把真吉日也递出去了。它昨夜翻你账本,翻的就是这页。”

柴可盯着那页剖产记录。摔进河里的人,把命里最难看的一段也一起摔没了。

晌午,安宁来了。

抱个木匣子,进门就笑:“寿礼。”

匣子里一个木头小姑娘。巴掌大,雕得细致,眉眼——柴可捏起来的手停在半空。

那是全家福里的小姑娘的眉。

“照感觉雕的。”安宁笑嘻嘻的,“雕完了自己都眼熟,你说怪不怪。”

不怪。柴可心里有一句,没出口。

她翻过木雕。底部刻着两个小字。替身。

安宁走后,晋牧伸手要收。指尖刚碰到木头,木雕里响了一声。极轻。玻璃碎那种响法。

晋牧的手停了。他脸色头一回这么难看。

“雕的不是人形。”他说,“是个容器。”

“容器装什么?”

“装名字。”他把木雕搁回匣子里,动作放得很轻,“雕它的手,走的是三百年前的路数。这孩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个。”

柴可决定试一试。

“晚上来吃寿面。”她说,“对了,帮奶奶那残页想个辙。第七个取名的,总不能真是柴进吧。”

“不是。”安宁答得很快,“是生在无名册上的那个。”

话一出口,她自己愣了。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我为什么知道这个?”

“你饿了。”柴可说,“先回去睡。”

安宁走了。走得比平时快。

柴进在旁边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他把寿礼匣子往桌上一搁:“这丫头身上有洞。”

“有洞就塞东西。”柴可说,“就说这洞通到哪头。”

天擦黑,来的人没敲门。铜铃自己响了三下。

红姑站在院里,一双眼先落在柴可眉心。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