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杨老家主一声宣告,亭子外面很快响起了优雅的丝竹管乐,布置在亭子外的灵阵也缓缓启动,竟然在亭子附近制造出了和煦的微风风场,藏在附近林子内的杨家家仆们也不失时机地洒出手中的花瓣,很快,夹杂着花瓣的微风便拂过宽敞的湖边亭,搭配上亭子外的早春风光,别有一番惬意。
一队杨家家仆走进亭中,每个人的手上都托着一个镶有金色纹章的红木食盘,上面放有精致的瓜果和特色冷盘食物。家仆数量和客人数量一一对应,每位家仆手脚利索地将自己手中的食盘送至自己负责的客人面前。
石承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食盘,里面除了瓜果和冷盘之外,相比其他宾客,居然多了一碟粘稠的、里面还夹带着些看上去像是“芝麻粒”一样杂质的黄褐色稀泥状蘸料。
石承顿时脸色一绿,他侧过头一看,发现吴能的食盘里也盛放着一碟同样的蘸料,吴能正面露难色地注视着那一坨玩意。
“听闻石公子尊信我圣教的金鹰贤者一脉,所以这次诗会老夫也命家中下人备好了杂食。”杨宿滨脸色温和地说道,“这是用冰柜从南方的敏水州千里运来的露鸟黄,敏水州是大魏境内露鸟们的主要栖居地,自然也是露鸟黄的顶级产地,此地出产的露鸟黄更是驰名寒月国家的金鹰信徒专供酱料。不知是否合石公子的口味。”
石承扯了个比较僵硬的笑容,看着亭子外正在定影匣前忙活记录诗会的杨家家仆们,连忙顺手从面前的冷盘中取出一根切的整整齐齐的黄瓜条,绷着面皮将冷凉的瓜条在装满露鸟黄的蘸碟里面装模作样地点了点,手指的力道把控简直做到了自己这一辈子最登峰造极的程度。这一套优雅的动作行云流水的结束后,石承不动声色地将涂了薄薄一小层的黄瓜条头放入嘴里,很快,瓜条的冷冽清甜和经过发酵的鸟屎的腐臭味混杂在一起直冲脑门。
“石公子感觉如何?”杨宿滨继续问道。
“嗯。”石承绷直身子,眼皮不由自主地眨动着,他强迫自己哈哈笑着,举起手中还剩了一半多的瓜条,装出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礼貌地笑道,“非常的新鲜,非常的美味。”
“那就好。”杨宿滨点头,他又扫了吴能一眼,但目光仍然在暗中审视石承,“石公子身边的这位吴公子又觉得如何?”
“啊?”吴能大惊,他有些手足无措,但反应很快,看着附近人的目光,他虽然面露难色,但也不得不强笑着连忙拿起一个瓜条,在蘸碟的边缘飞快地蹭了两下后,然后闭着眼一口将瓜条咬掉了一半。
下一息,吴能的面皮就像一个吹鼓了气的红色皮球一般,两个眼珠子跟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一般,差点没吐出来的吴能强行压着自己想要把口中东西喷出来的冲动,一脸傻笑着把瓜条和鸟屎吞了下去。
吴能流着泪举起大拇指,满脸堆笑地称赞道:“味道……好极了!不愧是……圣教圣餐!”
“哼!”
就在酒席间“一团和气”的时候,一个冷哼声从石承对面的桌席中传出。
“装腔作势,西陆的乡野愚民就是愚民,以为在表面上做个样子,就配被称为沐浴开明的圣教义民了吗?”
什么情况?石承忍不住朝着对面瞥了过去。
一眼看过去,对面发生的事情倒是不让石承意外。
果然,对面萧承天身旁的赖进第一个对石承开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