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进中气十足,吹胡子瞪眼,眼睛都快翻到凉亭顶部的横梁上面去了。
“哼——西陆暴君治下的贱民,一向狡诈奸猾,怎会有仰慕我圣教之心,我看这石会长不是契贼探子,就是骗子!太子殿下,您雇佣此人为幕僚,还命其担任逍遥商会会长这一要职,可是甚为不妥啊。东宫之主当心念天下,身抗重担,若是识人不明,可是贻害无穷啊,这逍遥商会会长一职,臣劝殿下还是多多思量为好。”
石承翻着白眼,一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边啃着手里的瓜条,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幕僚指着一个半步宗师的鼻子当众破口大骂的奇景,今日也就在这凉亭里能看见了。
杨宿滨看着对手下放任不管的萧承天和正在唾沫星子横飞的赖进,眉头却是微微皱起,他作为内侍之首,对如今皇帝的心思可太清楚了,如今的大魏皇帝因为一些原因,内心对太子其实是极为忌惮的,也一直在明里暗里打压。也正是因此,皇帝对自己的次子更为偏爱。
但既然如此,为啥萧承和这太子的位置还坐的稳稳的呢?
那自然是萧承天本人也不争气,他出手狠辣的名气虽然广为人知,但平日里的行为确实德行有亏、不知收敛,实在不是能够统领一个帝国的明主,否则的话,东宫的主人恐怕真的早就易位了。
杨宿滨看着还在一脸激动、口水乱飞的赖进,心中不由得叹气,现在可是诗会,渠南王府的这帮子人,什么时候能够收敛一下这种毫不遮掩的跋扈习气。真以为太子的位置,只要能讨皇帝的欢心就可以落到手中?
石承实在不想多惹麻烦,一直摆烂似地坐在那当王八,就在这时,一阵阵有规律的敲桌声在石承的左手侧响起,石承定睛一看,竟然是萧承和在那里轻轻敲桌。
注意到石承的目光投过来后,萧承和用手蘸着酒水,不动声色地在靠近石承方向的桌面上悄悄写下几个词,大意居然是让石承不必顾虑诗会的场合,不必忍耐,直接反击赖进即可。
石承一看之下,整个人的身子登时坐直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可就不客气了。
石承的鼻子都快冲向天上了,鼻子里面极为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一个轻轻的哼声一下子把赖进中气十足的斥责声给盖过去了。
“赖学士这么说,石某人可就不认同了。”石承眉毛一挑,“我石承可是药师商会的银牌丹师,药师商会可是天下闻名的中立势力,炼药成丹一心只为整个人族,仅仅两年前,大魏皇帝陛下还在天都城中亲自接见过我药师商会的会长和所有的金牌丹师。”说到大魏皇帝陛下几个字时,石承还恭敬地朝着天上拱了拱手。
“如今赖先生毫无证据,就空口污蔑我是探子。既然如此,我药师商会的会长也是北西陆人,赖先生莫非是认为,陛下也暗通契塔人的探子了?”
“你你你!”赖进没想到刚才还跟个王八一样的石承忽然硬气了起来,还如此大胆地给他扣了这么大的一顶帽子。这一句话怼得大出他意料之外,他被噎得不慎呛了口口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你什么你?”石承一下子嚣张了起来,也不管一些人投来的惊骇目光,继续跳脸,“反倒是赖学士你,听闻赖学士祖上在南洋岛之战时是南洋土军的首领之一,背山倚海,依托险要,结果不到一月整个南洋土军被契塔人的一个方面军打得全军崩溃,我看就是你们的作战不力,最终累得开明世界联军折戟于静海海上。”
“我石承自请担任逍遥商会会长,是为了给大魏民众谋福利、挣安康来的,是一片赤诚。而赖学士你这等罪臣之后,不但不苟图衣食,反而跑到我这海外忠良的面前狺狺狂吠。石某人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咳咳——你——”赖进气的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他咳嗽得越发厉害,诗会会场中的一些人甚至开始担心他下一息是否就会喷出一口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