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也不抹,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弓弩手!往下射!”
“其他人结阵,给老子堵住楼梯口!”
“五人一组!盾在前,刀在后!”
一个多月的特训,他们反复练习的阵型,只有一个五人刀盾阵——
盾牌手在前格挡,长刀手从两侧劈砍,枪兵在后补刺。
配合默契,密不透风。
而这个阵型,在此刻发挥了强悍的作用。
长刀挥砍,带出一道道雪亮的弧光,盾牌猛击,撞得冲上来的守军鼻青脸肿、骨裂筋断。
守军一波波冲过来,就像撞在礁石上的浪花,瞬间被拍得粉碎。
尸体顺着石阶往下滚,很快便堆成了小山,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又被砍翻在地,鲜血顺着石阶流淌,滑得人站不住脚。
一百多米长的城墙上,断肢横飞,惨叫连连。
陈默带着弟兄们死守着城墙两头和石阶,下面的人往上冲,两侧的人往里夹击,每一寸青砖都被鲜血浸透。
而中央,被他们死死守住的那段城墙空挡,就是用命撕开的口子。
城外的朝廷大军已近在咫尺,云梯车的顶端已经搭上了女墙,最先的几名先锋兵正抓着云梯,嘴里叼着战刀,奋力向上攀爬。
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
……
泗州城,水军营寨。
晨雾如纱,笼罩着淮河水面。
上万泗州水军降兵,四千老弱已被遣散。剩下的六千精壮,此刻正剥去了甲衣,只着单薄布衫,在晨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被重新赶上了自家的战船。
没有兵器,没有甲胄。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摇橹。
成为驱动这支庞大舰队的苦力。
“开闸!”
伴随着号令,水寨的巨大闸门缓缓开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百多艘战船,依旧高悬着“泗州水师”的旗号,浩浩荡荡地驶出水寨,汇入宽阔的淮河主干道。
在这支看似寻常的船队中,夹杂着二十艘吃水更深的铁林谷大船,以及五十多艘船身更低、速度更快的十里寨快船。
它们像潜伏在羊群中的饿狼,悄无声息。
船队右翼,几十条五百料战船一字长蛇,船舷两侧挂着粗大的铁链,在水波中碰撞,发出低沉的闷响。
船上,除了麻木摇橹的降兵,只有少数十里寨弟兄和铁林谷战兵。
甲板上,没有刀枪,没有弓弩。
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干柴,和一桶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火油。
淮河南岸,一支大军正与船队并行。
长途奔袭而来的西陇卫三千铁骑,人衔枚,马裹蹄,在晨雾中悄无声息地向东推进。
船队顺流而下,剑指楚州。
最新的情报已经传来。
从北方南下的吴越大军主力,在楚州城休整一夜后,已于今晨拔营,继续南下。
其行军队列烟尘滚滚,遮天蔽日,算上随军的民夫,号称十万之众。
看样子,扬州的诱饵已经起作用了。
如今的楚州城,只剩下一万吴越军和两万水师,还有一万不堪用的府军。
而那一万吴越军,据说是楚州卫指挥使楚将军的嫡系亲兵,以骁勇善战闻名。
淮河之上,水雾渐散,天光刺破云层。
船队与岸上的骑兵以旗语沟通后,牛百当即率一千骑兵脱离大队,战马开始加速,马蹄卷起烟尘,朝楚州方向狂奔而去!
半个时辰后。
楚州,东门城楼。
一名负责瞭望的哨兵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眼角余光却瞥见地平线的尽头,一道黄线正在飞速扬起。
是尘土!
漫天尘土!
他脸色一变,揉了揉眼睛。
“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