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此刻已是血色炼狱。
殿门被踹开,梁柱上钉着箭矢。
地上,东宫侍卫与宫人的尸体交错倒卧,温热的血混着冰冷的雨水,在殿内汇成溪流。
一名黑衣人手持滴血长刀,一脚踹开太子书房的门。
他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房间,书案整洁,笔墨未动,连一丝人气都无。
“人呢?”
“寝殿也搜了,被褥都是凉的!”
“太子妃的寝宫同样没人!”
“王侍奉,整个东宫都翻遍了,太子不在!”
几名黑衣人陆续进来,低声汇报。
被称作王侍奉的黑衣人,正是鬼道人座下的大弟子,王之离。
他缓缓收回视线,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划痕。
师傅的计策,瓮中捉鳖,本该万无一失。
谁能想到,这瓮,竟然是空的!
“把小李子带过来!”他语气冰冷。
一个被吓得筛糠般发抖的太监被拖了进来。
“怎么回事?”
王之离的刀尖,抵在小李子的喉咙上,
“你不是说,太子被禁足东宫,寸步未离吗?”
小李子脸色惨白如纸,牙齿不住地打颤:
“是……是在东宫啊!御膳房每日三餐,都……都照常送来,奴才亲眼看着送进去的……”
“那人呢?”王之离的刀,又往前送了一分。
“奴才……奴才不知啊!”
小李子泪涕横流道,“或许……或许是趁着大雨,去……去给陛下请安了……”
“废物!”
王之离眼神一狠,反手一个刀柄砸在他脸上。
小李子惨叫一声,满嘴的牙混着血沫吐了出来,人也跟着滚到一旁。
王之离不再看他,目光穿过洞开的殿门,望向风雨如晦的黑夜。
计划出了纰漏。
没关系。
“既然太子不在,那就去静养宫帮忙!”
他森然开口,
“那老东西还躺在床上等死呢!”
“左师弟他们拿下他,一样是泼天大功!”
……
静养宫外。
侍卫倒了一地。
为首的左宗英做了个手势,众人停下。
前方长廊的阴影深处,亮起一豆昏黄的灯火。
那光晕在风雨中摇曳,将一道佝偻的人影从黑暗里拖了出来。
一个提着灯笼的老太监,孤零零地站在台阶上,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正是陈福。
他身上那件半旧的灰袍已经淋透了,紧贴在身上。
满头白发也被雨水打湿,贴在沟壑纵横的额头上,瞧着狼狈又可怜。
可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却平静无波。
“咱家当是谁呢,原来是北边来的江湖英雄,怪不得侍卫拦不住。”
陈福声音沙哑,被风一吹,散在雨里。
但每个人都听清楚了他的话。
左宗英瞳孔骤然一缩,握刀的手紧了紧。
这老东西,怎么知道他们从哪来?
陈福浑浊的眼珠子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们深夜冒昧造访,还穿着甲跟侍卫打,未免太失礼数了。”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懂规矩的东西。”
这话一出,杀气瞬间暴涨!
“找死!”
左宗英还没来得及下令,他身边一名性急的武者已然按捺不住。
那人脚下积水炸开,身形已至眼前,手中短刀带着雨水,直取陈福那干瘪的咽喉!
这一刀,又快又狠。
寻常人连反应都来不及,便会喉管断裂。
可陈福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唉。”
一声叹息,从唇边溢出。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性急。”
陈福摇了摇头,老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