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慈还是只诵佛号，不说其他。

有受过少林恩惠的江湖人士，此时忍不住帮玄慈切割：“这妖妇确实该杀。但是玄慈方丈只是教了她武功……”

王静渊看了玄慈一眼：“要不你和大家说说，叶二娘是为何喜欢上杀婴取乐的？”

玄慈不言，王静渊冷笑道：“说你虚伪吧，你不否认自己做过的事。说你有底线吧，但你就站在那里诵佛，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像你说的那样，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

叶二娘突然抱住了王静渊的大腿：“不！不关他的事，都是我的错！所有的事，都是我犯下的罪孽！”

王静渊看向叶二娘：“那你来说说，你为何喜欢杀婴取乐？”

“是因为……是因为……”得知自己的孩子还在世，叶二娘根本不敢暴露自己孩子的事情。

“是因为你的孩子被人偷走了，所以你看不得其他人能有孩子。你当不成母亲，便不让别人当！”

叶二娘闭上了眼：“没错，都是我的错。”

听见叶二娘盗婴杀婴的理由，周围的人骂得更凶了。什么畜牲，自己的孩子被偷了，尝过那种痛苦之后，不应该更痛恨盗婴者吗？怎么会反而成为这种人？

王静渊继续诛心：“你以为你的孩子，是不幸遇到坏人才被偷走的吗？”

叶二娘抬起头，有些错愕，难道不是吗？想她当年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少女，又怎么会得罪人？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怨天尤人的原因。

“当然是孩子他爹这个又蠢又坏的败类害得别人家破人亡，所以对方在得知这个败类还有个孩子以后，专程上门报复的喽。”

叶二娘不可置信地看着王静渊：“你骗我！你说我的孩子还活着的！”以己度人，对方既然已经被害得家破人亡了，又怎么可能留他孩子一条性命。

王静渊耸了耸肩：“那是因为那个败类至少要比你的底线高一点，终究是悬崖勒马，没有杀死那人的孩子，所以的你的孩子才能得以存活。

如果他的妻儿都一齐死了的话，别说是你的孩子了，就算是你，也会被细细剁成臊子喂狗。”

王静渊回头看向玄慈：“这下你明白了吧，孩子他爹。”虽然王静渊在说道叶二娘孩子的爹时，众人就有了猜测。但是现在被王静渊亲口说出，众人还是皱紧了眉头。

萧峰突然反应了过来：“义父，难道当年那个盗走孩子的人是？”

王静渊点点头：“当然是你亲爹咯。”

萧峰默然。

听闻此言，玄慈也抬起了头。他可是亲眼看着萧远山跳下的悬崖，这可做不了假。王静渊也懒得和他解释，转身看向萧峰：“峰儿，叫我爸爸。”

“义父。”

“别叫义父，叫爸爸。”

萧峰虽然不知道王静渊为何如此要求，但义父毕竟对自己恩重如山，还是顺从道：“爸爸。”

“诶，对了。叫大声点儿，顺便夸夸爸爸。”

“夸？”

“对，怎么肉麻怎么夸。最好是夸我父爱如山、舐犊情深、遮风挡雨、严慈相济什么的。因为我的出现，填补了你多年来亲生父亲的缺失，让你感受到了最诚挚的父爱，让你觉得，我比你亲生父亲，更加像是一个父亲。”

萧峰的脚趾都快把鞋底给抠破了，男人自古以来，对于感情特别是父子之情的表达都是十分含蓄的。

王静渊现在要萧峰当着这么多人如此露骨的夸耀他，即便以萧峰如此豪爽的性格，也是有些尴尬。而且那些夸耀的内容……萧峰真的有些想提醒王静渊，他虽然生父没在身边，但他还是有个养父的。

不过并未让他尴尬多久，有人受不了直接就跳了出来。

“够了！”

只见来人是一老者，从少林的山墙后一跃而出，凌空一掌就劈向了王静渊。掌力刚猛无俦，大开大合。少林寺僧人一眼就认出，此人使的是少林的《般若掌》。

站在王静渊身旁的萧峰，正要出手。但是王静渊的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只觉自己的内力，汹涌地涌现王静渊的手掌。

王静渊吸足内力，同样也是一记《般若掌》打了过去。双掌相交，发出沉闷的声响。王静渊脚下的泥地寸寸开裂，但那个老者，也被王静渊给逼退。

王静渊咧着嘴，甩了甩酸麻的手掌：“好家伙，我照顾你儿子，你还真下死手啊？好歹我们共享一个儿子，你要不要这么无情？”

“哼！”老者一声冷哼：“我的儿子，不需要别人照顾。”

王静渊撇了撇嘴：“这么多年，你就在少室山上，也没见着你照顾过。如果他真的没人照顾，早就饿死了。”

听见这话，萧远山更是来气，不过他的气并不是冲着王静渊，而是冲着玄慈：“都是你！若不是你，我们父子俩也用不着骨肉分离这么些年。”

在王静渊看来，跳崖前的萧远山，才是萧远山本来的样子。至于他跳下悬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疯了。

若他真的如此重视自己的儿子，在养好伤后，便该夺走萧峰，然后跑回大辽。将孩子安顿好后，再劝说辽帝发兵，报仇雪恨。

但是看他这些年做的事情，只能说于他于萧峰，都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不过毕竟是个可怜人，王静渊便贴心建议道：“那你报仇啊？”

听闻此话，玄慈还没有什么反应，但是玄字辈的僧人已经隐隐将玄慈护在了身后。无论玄慈都做了些什么，他们也不能任由外人对方丈动手。

萧远山看着玄慈，恶狠狠地说道：“玄慈，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哪儿吗？你出来与我打一场，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将他的下落告知于你。”

“萧老施主，雁门关外一役，老衲铸成大错。众家兄弟为老衲包涵此事，又一一送命。老衲今日再死，实在已经晚了。”

玄慈而后问向戒律院首座玄寂：“老衲犯了佛门大戒，有玷少林清誉。玄寂师弟，依本寺戒律，该当如何惩处？”

玄寂道：“这个……师兄……”

这少林寺，还真没处理过方丈啊。一时间，玄寂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萧远山看出了玄慈的打算，他这是想要死于少林的刑罚之下，而不愿死在自己的手上。这种结果，萧远山如何能忍。

当即就杀了过去：“你这恶贼，我要亲手杀了你！”

玄字辈的高僧迎了上去，萧峰见到自己的生父被人围攻，而且杀母之仇也不能不报，当即也是闪身去协助萧远山。

只不过他不愿意因自己的私事而牵扯到大理国，去之前还喝令军士原地待命。这与王静渊这种物尽其用的行为方式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