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层薄纱,笼着苍古帝国的军营。巡逻兵的甲叶在雾里撞出细碎的响,却没人敢高声说话——连咳嗽都得捂住嘴,生怕惊了远处魔月帝国的暗哨。帐篷里,王国将领正用炭笔在地图上圈出“减员”的数字,墨迹浓得发黑,可帐后掀开的草帘下,却藏着通往后山的密道,穿便装的士兵正猫着腰往里钻,腰间的刀用破布裹着,连靴底都缠了麻布,走在枯叶上悄无声息。
后山的密林中,“土匪窝”搭得有模有样——歪歪扭扭的木寨门挂着骷髅头,篝火边堆着破酒坛,可凑近了才发现,骷髅头是空心木刻的,酒坛里藏的全是干净的干粮。一个“土匪”正往脸上抹锅灰,露出的牙齿却白得发亮:“昨儿个魔月的探子果然来了,蹲在对面山头看了半宿,连咱们‘抢’来的粗布衣裳都扒开看了,愣是没发现甲片的边儿。”旁边的“匪首”踹了他一脚,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少贫嘴,把那批弓箭搬到溶洞里,箭杆上的火漆得刮干净——别让人看出是天刀盟打的记号。”
魔月帝国的军营里,斥候正捧着“苍古减员表”邀功,表上的数字红得刺眼,像淌着的血。主帅捻着胡须冷笑:“我说他们怎么越打越软,原来是快见底了。传令下去,再增派三万骑兵,趁他们病要他们命!”帐外的风卷着沙砾打在旗幡上,黑狼徽记在风中张牙舞爪,谁也没注意到,送表来的斥候袖口,沾着点苍古后山特有的松针。
三个月的时光,在刀光剑影与秘密筹谋中悄然滑过。天云山庄的红梅开得正盛时,终于迎来了喧腾的好日子。
司徒紫月来的那天,山庄的腊梅刚落了最后一瓣。她穿着月白披风,踩着青石板路往司徒兰的院子去,披风下摆扫过结霜的青苔,带起细碎的冰晶。两个姑娘凑在暖炉边说体己话,司徒兰指尖缠着新绣的喜帕,帕角的并蒂莲绣得活灵活现;司徒紫月则在翻嫁衣的图样,金线在烛光下闪着柔亮的光,“这凤凰的尾羽得用孔雀石碾的粉末染,配着珍珠才够鲜亮。”
吉时未到,天刚蒙蒙亮,云逸的院子就热闹起来。王管家捧着红绸喜服,指尖都在发颤:“盟主,这盘扣得系紧点,寓意‘扣住福气’。”云逸穿着一身正红,盘扣是金线绣的“囍”字,腰间系着玉带,衬得他眉眼愈发俊朗。他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镜中映出窗外的红灯笼,一串一串挂在廊下,像串起的朝阳。
另一边的绣楼里,司徒兰正被扶上梳妆台。司徒紫月拿着眉笔,细细给她描眉:“阿姐你看,这样眼睛更亮了。”嫁衣是百鸟朝凤的纹样,裙摆拖在地上,绣着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落了一地的星子。丫鬟们往她头上插凤钗,金钗上的流苏垂在脸颊边,随着她的笑靥轻轻摇晃,映得满室都暖融融的。
山庄的石板路上,早就撒满了红毡,从大门一直铺到喜堂。早起的孩童们穿着新衣,手里攥着糖块,在红毡边跑来跑去,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后厨飘来桂花糕的甜香,混着炮仗的硫磺味,在晨雾里漫开——连空气里,都裹着化不开的喜气。
只有巡逻的护卫们,腰间的刀依旧擦得锃亮,目光警惕地扫过山庄四周的密林。他们知道,这喜庆之下,依旧藏着未熄的烽火,可此刻,连风都格外温柔,仿佛在说:先让这好日子,稳稳当当地过了再说。
晨曦刚漫过天云山庄的飞檐,红绸早已缠绕遍了每一根廊柱,灯笼从大门一路挂到喜堂,风一吹,哗啦啦的响声里都裹着甜意。云逸站在雕花门楼下,一身大红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腰间玉带系着同心结,见远处仪仗动地而来,忙整理了一下衣襟,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为首的风之国国主乘着八抬金轿,轿帘掀开时,明黄色的龙纹一闪,国主身着朝服,头戴紫金冠,虽年过半百,却自带威仪,仿佛周身有光晕流转。他刚下轿,便笑着拍了拍云逸的肩:“好小子,能让诸国盟主齐聚,这份脸面,你可是独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