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外地商人带着私人钱庄的银票来天津港交易,被粮商直接拒绝:“不是不信阁下,只是私人银票兑起来麻烦,不如大明银票便捷,若是阁下愿意,可先至银行兑换,再来交易。”
也有拿着杂银来结算的,商行掌柜也摆手婉拒:“杂银成色难辨,称重也费功夫,若是收了成色不足的,便是亏本,还请见谅。”
这般情形愈演愈烈,到最后,五大港口的市集、商行、码头,皆挂出“只收银元、大明宝钞”的木牌,普通银子与私人银票,竟成了无人愿收的“烫手山芋”。
银元最先在天津港扎下根来,这片北疆商贸重地,往来客商繁杂,往日里银钱混乱的弊端最是突出,银元的出现,恰如久旱逢甘霖。
码头的搬运工,领工钱时得了银元,不用再担心工头给的碎银成色不足;街边的小贩,收了银元便能直接去采购货物,无需再为铜钱与碎银的换算头疼;就连天津卫的军户,军饷改发银元后,也直呼方便,往日里的饷银多是碎银,折色扣秤是常事,如今一枚银元便是一两,足额足色,分毫不差。
这枚刻着洪武爷头像、印着紫禁城图案的银元,以其精美规整、成色十足的特质,从码头的商贾间,迅速传到了街头巷尾的普通百姓手中,成了天津百姓最喜爱的货币。
孩童拿着银元把玩,妇人将银元缝在衣内当体己,老汉收了银元便去银行存着,连说“这银子拿着放心、用着省心”。
银元的普及,也带动了宝钞的流通,五大港口的宝钞,从最初的商界结算,渐渐蔓延到了酒楼、茶肆、青楼、当铺等各行各业。
大明中央银行依着面额,将宝钞分作数等:十两为青色,五十两为朱红,一百两为紫色,紫票以桑皮纸为底,上印缠枝龙纹,还嵌着专属的防伪暗记,最是精美。
紫色历来是皇家专用的尊贵之色,如今用作百两宝钞的底色,更让这宝钞多了几分气派,竟渐渐成了富商巨贾间的炫富新方式。
天津港的醉仙楼,是当地最有名的酒楼,每日里富商云集、贵客盈门。
往日里富商付账,多是扔出几锭银元宝,或是数枚碎银,可如今,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付账时必会从锦袋中掏出一叠宝钞,那醒目的紫色在席间一晃,总能引来满堂侧目。
有江南富商来天津做盐生意,在醉仙楼摆下宴席,席间唤来店小二结账,随手抽出几张紫色宝钞递去,周遭宾客顿时静了几分,有人低声议论:“这便是百两的紫票,一张就是一百两,这随手就是几张,果然是大富商!”
店小二接过宝钞,也是满脸恭敬,小心收好去账房登记,这般场景,在五大港口的酒楼茶肆已成常态。
青楼楚馆之中,紫票更是成了争芳斗艳的“硬通货”。
天津港的迎春阁,头牌姑娘挂牌,往日里客人争宠,不过是扔些碎银、银元宝,如今却是一沓沓紫色宝钞往台上扔,宝钞纷飞间,全场鸦雀无声,赢了头牌的客人,便成了全场的焦点,连姑娘们也对持紫票的客人另眼相看。
有年轻富商为博头牌一笑,一次扔出十张紫票,引得满楼惊叹,此事竟成了天津港街头巷尾的谈资,人人皆说“如今的富家子弟,炫富都用紫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