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大丰收!(2 / 2)

金秋的阳光,丰收的田野,劳作的疲惫与满足,交织成这个八月最鲜活且深刻的记忆。

.......

四亩地,麦子用了一个早上收割完,土豆第二天,姜瑶直接用犁,直接一笼一笼的翻出来,胤禛有事回庄子里,弘晖几个根本捡不过来。

让庄子里的人来帮忙一起捡,半天也收完了。

考虑到几个小的娇弱身体,姜瑶都是做半天休半天,第三天,晒了两天的小麦,也可以脱粒了。

两亩麦子已经被庄子里的人全部捆好,运到了打谷场。

这时,赵宇新制成的打谷机派上了用场。

庄户们好奇地围着这个木头和铁件组成的古怪家伙,在姜瑶的指点下,两个壮劳力踩动踏板,滚筒嗡嗡转动起来。另一人将麦穗均匀地喂入,只见金黄的麦粒如同下雨般,噼里啪啦从下方开口处倾泻而出。

原本需要多人反复摔打、耗费大量时间和力气的脱粒工序,在这台机器面前,变得如此轻松。

两亩地的麦穗,不到一个时辰,在几个人的换着踩收下,便脱粒完毕,之后只需要清除脱粒时多余的草杆就行。

所有目睹这一过程的人,都激动不已。

庄户们更是眼睛发亮,交头接耳,仿佛看到了未来秋收时省下的大把气力。

这机器,不仅能用在小麦上,水稻、豆子……但凡有秸秆需要脱粒的,恐怕都能用!

只是废银钱不?

胤禛绕着打谷机仔细看了好几遍,甚至亲手踩动了几下,感受其运转。

结构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简单,远比宫里那些精巧的机械玩具来得简单。

东西不大,重量,一个人就可以搬移,操作简单,七岁以上孩童都可以操作,若是推广开来,必是利民之器。

“苏培盛,命人再去做五百台。

那脱粒机一并做了!”

“嗻!”

苏培盛也收回激动得心情,恭敬应下。

两亩地的小麦,没有收多少小麦,很快就清理了出来。

这个时代的小麦亩产,低得令人心酸。

风调雨顺的丰年,上等田也不过二百多斤,若是贫瘠之地或遇上灾年,几十斤也是常事。

皇庄的土地已是顶尖,今年也算天公作美,胤禛让人取了庄子里最好一块麦田的产量做对比,亩产二百四十三斤。

而姜瑶那两亩麦子打出的麦粒,光看堆头,就明显比参照的那堆多出许多。

待全部过了秤。

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管事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回主子爷爷,姜庶福晋种的这麦田,亩产……亩产三百四十斤!”

足足比最好的皇庄麦田,多出了一百斤!

一百斤!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同样的土地,能多养活多少人?

胤禛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指尖陷入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热潮,沉声吩咐苏培盛:“将这些麦子,仔细收好,单独存放,爷回京后,要面呈皇上。”

比起胤禛的激动,姜瑶却显得平静许多,甚至眼底还藏着一丝不甚明显的忧虑。

这产量提升,限制太多了。

粪肥是关键,可寻常农家,有多少能像她这样有条件大规模施肥?

多数人家不过靠些草木灰、枯树叶、秸秆来沤肥,终究差粪肥一层。

不过,把她处理麦种的方法传出去,也算是多一种方法增产。

“额娘,是不是粮食多了,天下百姓就都能吃饱饭了?”

弘晙看着欢呼的庄户,仰头问姜瑶,小脸上带着纯真的期盼。

弘晖也看了过来。

姜瑶沉默了一下,很认真地摇摇头:“吃不饱。”

“为什么?”

弘晖不解,“粮食多了,为什么还吃不饱?”

“因为他们收了粮食,首先要交税。”

姜瑶指着那些虽然高兴、但面容依旧黝黑粗糙的庄户,“交完了皇粮国税,剩下的才是他们自己的。

一家七八口,甚至十几口人,就指着这点地,你觉得,多了这一百斤,就能让所有人每天吃饱了吗?”

弘晖想了想,缓缓摇头。

“那……那他们为什么还这么高兴?”弘时看着远处庄户们脸上真挚的笑容,更加困惑。

“因为,”

姜瑶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理解的柔和!

“多一点粮食,他们就能少饿一天肚子,或许就能让老人孩子多吃一口干的。

又或许就能熬过下一个青黄不接的年景,对他们来说,哪怕只是多一点点,都是值得高兴的事。”

弘晖和弘晙闻言,都沉默下来,小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弘时似懂非懂,但见两个哥哥不笑了,也收起了笑容。

“主子,土豆要过秤了!”冬雪小跑着过来禀报。

“走,看看去!”

姜瑶立刻来了精神,暂时抛开了那些沉重的思绪。

对当代最底层的百姓来说,姜瑶觉得还是高产的土豆、红薯产量高的作物更实际。

它们全身是宝,藤蔓叶子人能吃、畜也能吃,块茎更是实实在在的粮食。

可眼下……还不是时候!

土豆的产量没有辜负姜瑶的期待。

与现代动辄四五千斤的亩产固然无法相比,但在这个时代,已是惊人的数字。

“回主子,亩产……一千二百斤!”

当管事报出这个数字时,声音都在发飘,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和狂喜。

“天爷啊!”

“这么多?!”

惊呼声此起彼伏。

和小麦那两三百斤的产量放在一起对比,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力都无与伦比。

那堆积如小山的、沾着新鲜泥土的土豆,实实在在地诠释了何为“高产”。

“哇!

额娘,土豆这么多,为什么大家不都种土豆?

而且土豆多好吃呀!

炸土豆、烤土豆、、炒土豆、土豆粑粑......”

弘晙看着土豆山,又看看麦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后面说着,还吸了吸口水。

“对啊!”

弘时也用力点头,他也喜欢吃土豆,特别是姜额娘院里做的土豆,味道怪,但就是好吃。

姜瑶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胤禛,以及同样若有所思的弘晖,轻巧地把问题抛了回去:

“这个,问你们阿玛去,我也不知道。”

弘晙立刻转身,眼巴巴地望向胤禛。

胤禛唇线抿紧,望着那金色的麦山和土褐色的土豆山,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能说什么?

说土豆虽高产,却非五谷正税,且储存、运输、食用习惯皆有限制?

说朝廷赋税、地方考课、乃至社会结构,都围绕着那产量不高却地位尊崇的稻、麦?

他抬眸,望向正带着一丝了然笑意看着他的姜瑶。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清晰起来。

她当初坚持要同时种小麦和土豆,恐怕根本不是随意为之。

她就是要把这最直观的对比摆在他面前,一面是关乎国本、却产量低迷的主粮;

一面是能活人命、却难登主流的高产作物。

她是在提醒他!

......

是夜,庄子恢复了宁静。

白日里的喧嚣与汗水散去,只剩下虫鸣阵阵。

胤禛和姜瑶并排躺在床上,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艾草味,驱赶着蚊虫。

“你当初,”

就在姜瑶快睡着时,胤禛在黑暗中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探究!

“执意要种小麦和土豆,是不是早就想到了今日?”

姜瑶瞌睡瞬间跑光,她侧过身,面对他,月光从窗纸透进来,仿佛映亮她清澈的眼眸。

她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承认。

“是啊。

我的出身你知道,自然是知道民间最真实的样子,也知道他们的无奈。

就算官府宣扬土豆红薯好,在我们清远镇,真敢多种的也没几家。

为什么?

因为税要交麦、米、豆子,土豆、红薯不算数,且价格低。

我能种,是因为我能打猎换钱换粮,不怕饿着。

可寻常百姓,丰收年还好,可以种一点,但万一遇到灾年,他们根本赌不起。”

胤禛支起上半身,在昏暗中仔细看着她。

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神色平静而坦诚。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他问。

姜瑶眼珠转了转,忽然凑近些,语气带上了点平日里少有的、近乎谄媚的吹捧:

“王爷,我入府这两年,可是知道了不少您为民做的实事的事。

筹集善款赈灾,上奏皇上为灾区百姓减轻赋税。

您管着户部,最知道百姓疾苦。

我告诉您,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要是王爷您将来有能力了,或许……或许能让这情况稍微变一变?

哪怕只是让土豆红薯在收税时能抵一点数,或者减少点老百姓的税,要收税从哪些地主、士绅、商人手里收呀,他们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