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电脑屏幕亮起,一份红头文件弹了出来。
【废品回收单】
【回收物品:黑水公司高级雇佣兵12名,外加破铜烂铁若干。】
【回收价:0.05元/斤。】
【处理费:1.5亿元人民币。】
【备注:如不支付处理费,我们将按垃圾焚烧程序处理,由此产生的大气污染由贵司承担。】
文件底下,还贴着一张照片。
野狗穿着个裤衩,正坐在一堆废轮胎上抹眼泪,手里还举着张写着“我是垃圾”的纸牌子。
“混账!”王景辉一巴掌拍在屏幕上,屏幕瞬间裂开一条缝。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明抢的。
“老二,看来你是真的踢到钢板了。”屏风后的声音带了点嘲讽。
王景辉胸口剧烈起伏,“江城……那地方绝对不能留了。”
他抓起电话,手指由于用力过猛变得惨白。
“让江城那边的办事处,把所有的资产全部套现,我要买整个南郊的地。”
“我买下来,自己拆!”
此时,回收站内。
陈北把拖把往油漆桶里一扔,溅起一圈彩色的浪花。
“夜哥,他们这帮人的脑回路太硬,画起来费劲。”
夜枭看着那几个被剥成白条的雇佣兵,转头看向林晞雪。
林晞雪手里拿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着一团粘稠的、墨绿色的雾气。
“这是他们刚才产生的‘恐惧’,带点金属冷感,挺特别的。”
她摇了摇头,“可惜,太少了,不够那一锅汤塞牙缝的。”
夜枭踩灭烟头,视线越过棚户区,看向远处开始泛白的天空。
“不急,王家那老小子快疯了。”
“疯了的人,给的料才足。”
独眼龙已经把所有的装备都装进了袋子,吃力地往屋里拖。
“夜哥,王家真能给那笔钱?”
“他肯定给。”夜枭嘴角往上提了提,“他不给,我就让那十二个‘垃圾’,去京城他家门口要债。”
他从木板上捡起那个六角螺帽,在手里掂了掂。
“天快亮了。”
“独眼,准备好秤,今天去王家办事处,咱这‘废纸’涨价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几个瘫在地上的杀手,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既然他们讲效率,咱们就讲讲,什么叫一分钱一分货。”
废品回收站的大门缓缓推开。
几辆破旧的三轮车排成一列,上面蒙着黑塑料布。
塑料布下面,露出王氏集团那些金灿灿的债券原件的一角。
夜枭坐在打头的车上,手里抓着那个生锈的铁钉,一下一下地在大腿上敲着。
晨曦落在他的肩膀上,镀上一层冷硬的光。
远处的江城中心,几栋大厦的玻璃幕墙开始折射出虚假的光芒。
而南郊的这股洪流,正顺着土路,一点点漫过那些柏油马路。
李赫的电脑屏幕上,代表王家资产的曲线开始出现剧烈的毛刺。
“夜哥,他们开始抛售地皮了。”李赫的声音通过蓝牙耳机传过来。
夜枭眯起眼,看着路口那个显眼的“王氏置业”招牌。
“收。”
“有多少,收多少。”
“哪怕是王家的祖坟,只要他敢卖,咱就按废土价给他铲了。”
三轮车的链条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扎人。
路边的环卫工抬起头,看着这支奇特的车队。
他看见打头的那个汉子,正对着还没开门的银行大楼,吹了个极其响亮的口哨。
风里的铜锈味更浓了。
那是旧规则被腐蚀、被拆解、被塞进粉碎机的声音。
夜枭把铁钉往兜里一揣,拍了拍车把手。
“收账。”
随着他这两个字落下。
整个江城的金融系统,像是被人在底层代码里捅了一刀。
原本鲜红的上涨曲线,在那一瞬间,集体调头向下,坠进了无底的深渊。
那是属于垃圾的狂欢。
也是属于王家的丧钟。
王梓涛站在办事处的台阶上,看着这群三轮车冲过来,腿肚子一软,扶住了门柱。
他看见夜枭从车上跳下来,怀里抱着个大大的蛇皮袋。
“王少爷,早啊。”
夜枭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里面的废纸哗啦啦洒了一地。
“昨天剩的那点利息,我来收一下。”
他看着王梓涛,眼里的混沌时钟正逆着阳光,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颤鸣。
“你那条命,我刚才称了一下,正好值五毛。”
王梓涛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看见那些原本该属于京城银行的债券,此刻正被几个拾荒的老头,拿去垫了脚底下的三轮车。
那是他王家最后的脊梁骨。
碎了。
碎得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夜枭走上台阶,手指在王梓涛名贵的西装上划过,留下一道油腻腻的黑印。
“走吧,少爷。”
“去看看,你家这大楼,能不能熔出点好铁来。”
他带着人,大步流星地跨进了那扇贴满金箔的大门。
身后。
独眼龙已经支好了那台巨大的磅秤。
“来喽!王家老宅一块,底价两个瓶盖,谁要?”
喊声震天。
撕碎了江城最后的一丝体面。
就在这时,夜枭兜里的手机响了,那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红色号码。
他按开接听键,里面传出一个极其苍老,却又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声音。
“年轻人,你破坏了时间支点的平衡。”
夜枭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大厅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
“平衡?”
“我只知道,这儿的破烂太多,得清一清了。”
他反手挂断电话,猛地一脚,踹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里面,几十个穿着黑西装的王家高管,正像见了鬼一样盯着他。
夜枭咧嘴一笑。
“开始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