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18章 规矩?今天我说了算(1 / 2)

原本灰扑扑的棚户区,被那一抹惨白的光照得透亮。

王景龙手里的“王权”玉玺嗡嗡作响,吐出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独眼龙正咬着牙想站起来,膝盖骨却发出刺耳的磨损声。

“咔吧!”

他整个人重新跪倒在烂泥里,两只手死死撑住地面。

周围那几百个拾荒的老哥更惨,脊梁骨像是被压上了千斤重的磨盘。

这种压力不光是冲着肉身去的,更像是从骨髓里钻出来的冷意。

那是铭刻在这些人祖祖辈辈脑子里的“规矩”。

谁有钱,谁就有理。

谁有势,谁就是天。

这块玉玺里头,塞满了这几千年来所谓的“正统”和“尊卑”。

那些穿着中山装的汉子站在光芒外围,眼神轻蔑。

在他们眼里,这群趴在泥里的破烂货,本就该是这个姿势。

“跪稳了,这是命。”

王景辉在后面吐了口唾沫,伸手抹掉脸上的泥点子。

王景龙高举着玉玺,眼神里透着股子冰冷的俯视。

他看着还在硬扛的夜枭,嗓门里带着磨砂石般的厚重。

“跪下,我给你个痛快。”

“这片天,你翻不过去。”

夜枭站在风暴中心,脚底下的泥水被劲风吹出一圈圈涟漪。

他依旧没去理会那块发光的石头,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摸索。

半晌,他掏出一张满是油污、皱巴巴的废纸。

那是一张欠条。

上面的字是用圆珠笔写的,早被汗水浸得模糊不清。

中间那个红色的指印干涸发黑,透着股子绝望的狠劲。

“赵老太为了给她孙女攒学费,在你们的工地上捡了三年的钉子。”

夜枭盯着欠条,手指轻轻拂过那个指印。

“最后钉子被收走了,钱没给,说是坏了你们的规矩。”

他抬起头,眼神里那圈混沌时钟的虚影猛地卡死在某个刻度。

“金阳欠她的那一个希望,你算过值多少钱吗?”

王景龙冷哼一声,手里玉玺的光芒再次盛了几分。

“一粒沙子,也配谈希望?”

“在这玉玺面前,她的命,连这尘土都不如。”

夜枭咧开嘴,露出一排在白光里亮得有些邪性的白牙。

“是吗?”

他眉心的印记骤然炸开,一股子暗红色的流光瞬间裹住了那张欠条。

“今天,这个希望,由你王家来还。”

他对着那张破纸,轻声吐出一个字:“起。”

话音刚落,那张薄得随风就能扯碎的纸片,突然定在了半空。

那个早已干涸的指印,像是一只猛然睁开的血色眼球。

“轰!”

一股子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志,从那张纸里喷薄而出。

这不是什么灵气,也不是什么法则。

那是几万条、几十万条被压在泥潭底下的嗓门。

是那些被骂成“垃圾”的人,在临死前憋在嗓子眼里的最后一口气。

这股子洪流呈现出一种混沌的墨色,黏稠得像是刚熬出来的沥青。

它带着几万个日夜的汗味、铁锈味,还有那种不甘心的酸楚。

它像是一柄看不见的巨锤,对着那抹所谓的“王权”之光狠狠砸了过去。

“嘭!”

半空中的白光被撞得当场倒流,发出一声类似布匹被暴力撕开的脆响。

那些原本威严的古装虚影,在这股子墨色洪流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灯笼。

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呢喃,就被撞成了漫天的白色碎屑。

王景龙手里的玉玺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没错,那是玉石在极致压力下产生的悲鸣。

王景龙两只手死死抱住玉玺,整个人被这股子劲风吹得往后滑了两米。

他那双布鞋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不可能!”

“这是什么歪门邪道!”

王景龙歇斯底里地吼着,老脸上那层淡定被撕了个精光。

他感觉得到,自己手里的不是一块玉,而是一个正在炸裂的火药桶。

那股子意志洪流太乱了,乱得毫无逻辑。

有要饭的骂声,有卖苦力的喘息,还有那些被克扣了工资的诅咒。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把这块代表着绝对秩序的玉玺冲得摇摇欲坠。

夜枭往前踏了一步,皮鞋踩在泥水里,声音格外清脆。

“老头,你的规矩太干净了,装不下这些脏东西。”

他每走一步,那股子墨色洪流就壮大一分。

原本跪在地上的独眼龙,突然觉得身上那座大山没了。

他喘着粗气站起来,顺手抄起了旁边的撬棍。

周围的拾荒者们也一个接一个抬起了头。

他们看着那块原本高不可攀的玉玺,眼神里的畏惧正在被一股子邪火代替。

“那是块石头!”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声音在棚户区上方回荡。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尤为扎眼。

王景龙低头看去,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那块传承了几百年的“王权”玉玺,正中央裂开了一道大缝。

那道缝隙歪歪扭扭,正好把那个“王”字劈成了两半。

一丝丝黑色的烟气顺着裂缝往里钻,像是腐蚀铁块的浓硫酸。

玉玺散发的白光迅速暗淡下去,变得像是一只快要断气的萤火虫。

“我的权……我的天……”

王景龙手指颤抖,指甲盖崩裂,鲜血染红了那块玉。

可无论他怎么催动气场,那块玉玺都再也吐不出一丝光亮。

它正在生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