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代表着最顶级权力的玉石,竟然在夜枭面前生出了一层红褐色的铁锈。
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就像黄金变成了牛粪。
林晞雪在后面盯着那块玉玺,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啊,这种信仰崩塌后的陈年腐朽味。”
她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抹兴奋。
“老公,这老头的命根子断了,这味道比刚才那锅酸辣汤还过瘾。”
她手里那杆次元终焉幡顺风一卷,直接把周围那些散掉的白光吞了个干净。
夜枭走到离王景龙不到三米的地方,站定。
他手里还抓着那一沓欠条。
“你的王权,在我这儿抵不了这半张纸。”
夜枭随手抽出一张,拍在了王景龙的胸口。
这张纸像是带了几千斤的力道,直接把王景龙拍得跪倒在烂泥里。
“这一张,还老张那条腿。”
王景龙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大口大口的鲜血喷在了泥地上。
他的那身唐装被泥水浸透,再也没了刚才那种老神仙的派头。
“这……这天底下,竟然有能伤到王权的东西……”
王景龙死死盯着夜枭的脸,嗓门里全是绝望。
夜枭弯下腰,从泥地里捡起那一枚刻着“王权”两个字的玉石碎片。
他放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阳光看了看。
“这石头料子一般,中间还有杂质。”
他随手把碎片扔进身后的废铁堆里。
“哐当”一声。
那块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碎片,跟一个破烂的脸盆撞在一起。
声音清脆,甚至还带了点滑稽。
“李赫,记下这一笔。”
夜枭拍掉手上的灰,没去管那些早就吓傻了的中山装汉子。
“王家这块大石头,折合废旧石料,回收价三毛一斤。”
“扣掉运输费和装卸费,他还欠咱们棚户区六万三千四百二十一斤的口粮。”
王景龙瘫在泥里,听着这些话,脑袋歪到一边,再也没了动静。
他不是死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被这一番话给彻底卸了。
一个活在云端的人,被人生生拽进粪坑里算小钱,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夜枭抬起头,看向远处那栋还在闪烁着金光的王氏大楼。
天空中的云层依旧很厚,但中间却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被那股子“不甘心”生生冲出来的。
“独眼,带人去大楼。”
夜枭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就着那还没散尽的余威点上。
“把那些带字儿的、带金边儿的,全都给我扒下来。”
“他们欠咱们的‘希望’,得一件一件地收回来。”
独眼龙猛地挥动撬棍,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兄弟们!干活啦!”
几百个手里攥着废铁的汉子,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冲向了那座城市的象征。
三轮车的铃铛声在这一刻响得惊天动地。
王景辉缩在水坑里,看着这群像疯子一样的拾荒者从自己身边冲过。
他伸手想抓个什么东西,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烂泥。
夜枭坐在油桶上,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眉心的混沌时钟,秒针再次发出“滴答”一声。
整座江城,在这一刻,似乎真的矮了半截。
林晞雪走过来,指尖在夜枭肩膀上轻轻一搭。
“老公,还没完呢,那老东西刚才那通电话,还没挂断。”
夜枭眯起眼,看向那个掉在泥里的红色手机。
手机屏幕碎了大半,却依旧在顽强地闪烁着。
里面传出一阵极其尖锐的、频率高得吓人的电子干扰音。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一个人在说话,倒像是一台坏掉的超级电脑在疯狂纠算。
“逻辑……修正……错误……”
“发现……病毒源……”
夜枭跳下油桶,走过去,一脚踩碎了那个手机。
零件溅得满地都是,那股子声音却依旧在空气里嗡嗡作响。
“病毒源?”
夜枭冷笑一声,把烟头踩灭在王景龙那块碎掉的玉玺上。
“老子是收破烂的,专门收你们这种坏掉的逻辑。”
他转过头,看向那座城市的深处。
在那金碧辉煌的表面下,某些东西正在腐烂发臭。
李赫的耳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
“夜哥,小心!全城的‘平衡’系统,正在重启!”
“它要把咱们这里,定义为‘坏区’进行物理抹除!”
夜枭听着这话,非但没慌,反而把那根生锈的铁钉重新攥紧了。
“抹除?”
他看着那些正在大楼里搬运废铁的兄弟们。
“正好,老子还没拆够。”
他猛地一挥手,整个棚户区的废铁堆,竟然自发地发出一阵整齐的颤鸣。
像是一支埋伏在垃圾山里的军队,终于等到了冲锋的哨音。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但江城各处的废品回收站,却在同一时间亮起了昏黄的灯。
那是属于垃圾们的灯火。
也是这场规则之战,最惨烈的开端。
夜枭踏进那辆破旧的三轮车,手里提着那个装满欠条的袋子。
“走。”
“去那座最贵的大楼,看看它的房梁,到底经不经得起称。”
三轮车链条嘎吱嘎吱响着,在这死寂的街道上,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像是在磨刀,也像是在给旧时代送终。
不远处的街道尽头,一排闪烁着红色警示灯的无人装甲车,已经露出了狰狞的轮廓。
夜枭盯着那些机器,手里那根生锈的铁钉,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