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1 / 2)

大宋乾德四年,初冬。

江南的冷雨裹着碎雪,敲打着知行书院的青瓦,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动,发出清越而寂寥的声响。演武场上的积雪被扫出一片空地,阿武领着师弟们练完最后一套流云剑,额角的汗水蒸腾成白雾,却依旧脊背挺直,目光如炬。江寒负手站在廊下,手中握着一枚温热的铜符,那是宋廷上月送来的江南治安巡查令,意在让知行书院出面,调停江南各门派的地盘纷争。

顾晚晴端着一碗姜枣茶走过来,茶碗上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她将茶递到江寒手中,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禁地方向——那里封印着神兵九霄,周围的机关比往日又多了三层,由李玄与创神殿旧部轮值看守。“石守信上月派人来问过三次九霄剑的事,”她轻声道,“怕是朝廷对这柄神兵,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江寒呷了一口姜枣茶,暖意漫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沉郁。“宋廷初定天下,亟需江湖势力归心。九霄剑的存在,于他们而言是威胁,也是筹码。”他抬眼望向院外的雨幕,“只是这江南的水,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他的话音刚落,守院的老仆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山长,夫人,院外……院外来了个血人,抱着块孔雀玉牌,说要见您二位,还说……还说关乎至尊天阙的存亡!”

“至尊天阙?”江寒与顾晚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这四个字只在李玄收藏的先唐古籍中出现过,据载是一处隐于西域昆仑深处的圣地,藏有上古武学秘籍与安定天下的秘策,守护此地的信物,正是一枚刻有孔雀纹的玉牌——至尊孔雀令。

两人快步走到院门口,只见雨雪中跪着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女子,浑身浴血,左臂已被齐肩斩断,伤口处胡乱缠着布条,渗出血红的雪水。她怀中紧紧抱着一块通体莹白的玉牌,牌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孔雀,翎羽上镶嵌着七颗彩珠,正是传说中的至尊孔雀令。女子的脸被血污覆盖,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寒的星辰,死死盯着江寒与顾晚晴。

“江先生……顾姑娘……”女子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是孔雀山庄末代传人,孔翎。至尊孔雀令被幽冥阁余孽与西夏密探觊觎,他们屠了我满门,只为夺取令牌,打开至尊天阙……我撑着最后一口气来江南,只求二位能收下此令,守护至尊天阙的秘密,莫让它落入奸人之手……”

话音未落,她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手中的至尊孔雀令滚落在雪地里,莹白的玉身沾了血污,却依旧难掩其华贵。

顾晚晴连忙上前,手指探向孔翎的颈动脉,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松了口气:“还有气,只是失血过多,加上一路奔波,体力耗尽了。”她转头对林墨道,“快,把人抬进药庐,准备金疮药和补血的汤药,她的断臂处需要立刻处理,晚了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林墨早已带着几个学医的弟子抬着担架赶来,小心翼翼地将孔翎抬走。江寒弯腰拾起那枚至尊孔雀令,玉牌入手微凉,上面的孔雀翎羽仿佛活过来一般,随着他的触碰,七颗彩珠依次亮起,又迅速黯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玉牌中蕴含着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内力,与先唐武学的气息一脉相承。

“这枚令牌,果然不简单。”江寒将玉牌递给顾晚晴,“李玄先生曾说,至尊天阙藏有‘天下共生策’,能解武林纷争,安四方百姓。若是被幽冥阁与西夏密探得到,不仅江湖会掀起血雨腥风,大宋的西北边境,怕是也要永无宁日。”

顾晚晴轻抚着玉牌上的孔雀纹,秀眉微蹙:“可孔翎说,幽冥阁余孽与西夏密探已经盯上了这枚令牌。我们收下它,就意味着要与两大势力为敌。知行书院的孩子们,还有创神殿的旧部,他们经不起再一次的战火了。”

就在这时,李玄与文彦闻讯赶来。李玄看着江寒手中的至尊孔雀令,眼中闪过一丝震撼,随即沉声道:“江山长,顾姑娘,此令绝不能落入奸人之手。先唐末年,天下大乱,正是至尊天阙的守护者持孔雀令出山,调停各大门派,才让江南免受战火荼毒。如今大宋初定,西夏虎视眈眈,幽冥阁余孽死灰复燃,若是他们得到‘天下共生策’,必然会以此为幌子,蛊惑江湖势力,颠覆大宋江山。”

文彦补充道:“况且,孔翎姑娘为了守护此令,已家破人亡。我们若是见死不救,不仅违背了知行书院的理念,更会让天下人寒心。”

江寒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药庐的方向,又看了看演武场上正在收拾兵器的孩子们,心中已有了决断。“好。”他握紧拳头,沉声道,“至尊孔雀令,我们收了。至尊天阙的秘密,我们来守护。”

顾晚晴眼中的犹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那我们便兵分两路。你带着阿武和创神殿的几位高手,先护送孔翎姑娘前往昆仑,探寻至尊天阙的下落。我与林墨留在书院,主持日常事务,同时防备幽冥阁与西夏密探的偷袭。”

李玄摇了摇头:“不妥。幽冥阁与西夏密探必定会在江南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不如由我与文彦留在书院,迷惑敌人。你与顾姑娘带着孔翎姑娘,乔装打扮,从水路出发,经东海、过西域,前往昆仑。阿武与林墨身手已非吴下阿蒙,让他们随行保护,也好让他们历练一番。”

江寒与顾晚晴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李玄的智谋与文彦的沉稳,足以守护书院。而他们二人,只有亲自前往昆仑,才能确保至尊孔雀令的安全。

当天夜里,知行书院的后门悄悄打开。江寒与顾晚晴扮作寻常的药商夫妇,林墨与阿武扮作伙计,四人抬着一辆遮盖得严严实实的马车,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江南。马车内,孔翎服下林墨熬制的汤药,已从昏迷中醒来,只是身体依旧虚弱,靠在车厢壁上,手中紧紧攥着那枚至尊孔雀令。

一路西行,危机四伏。他们在东海遭遇了幽冥阁的水鬼,那些人潜伏在水下,借着夜色的掩护,试图偷袭马车。江寒手持墨阳剑,跃入水中,剑光如寒星,所到之处,水鬼纷纷毙命。顾晚晴则在马车上吹奏天语笛,笛音化作无形的屏障,抵挡着水下的暗箭。林墨与阿武守在马车两侧,林墨甩出淬了麻药的银针,阿武挥舞着木剑,配合得天衣无缝。

经此一役,孔翎的身体好了许多,她告诉江寒等人,至尊孔雀令不仅是进入至尊天阙的信物,还能感应到守护者的气息。当年孔雀山庄的先祖,便是凭借此令,在昆仑深处找到了至尊天阙的入口。而想要打开入口,除了需要孔雀令,还需要一对至情至性之人的血作为引,这也是幽冥阁与西夏密探不敢轻易对她下死手的原因——他们需要她的血,来解开天阙的第一道封印。

“至情至性之人的血……”顾晚晴看向江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当年他们能共同驾驭神兵九霄,靠的便是彼此之间的深情与守护天下的执念。如今想要打开至尊天阙,怕是也要依靠这份羁绊。

离开东海后,他们改走陆路,穿越茫茫戈壁。西夏密探的追杀接踵而至,那些人身着西夏的服饰,手持弯刀,骑术精湛,一次次在戈壁上对他们展开围攻。江寒与顾晚晴联手,墨阳剑的寒冽与天语笛的清越相互配合,林墨的银针专破敌人的穴道,阿武的流云步越来越娴熟,竟能独自抵挡两名西夏密探的攻击。

在一次激战中,孔翎为了保护至尊孔雀令,被一名西夏密探的弯刀划伤了胸口。江寒见状,怒不可遏,墨阳剑爆发出惊人的剑气,瞬间将那名密探斩于马下。顾晚晴连忙为孔翎包扎伤口,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沉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西夏密探与幽冥阁的人必定会一路追杀到昆仑。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至尊天阙的入口,进入其中,才能摆脱他们的纠缠。”

孔翎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道:“这是孔雀山庄的祖传地图,上面标注了至尊天阙的大致位置。我们只要赶到昆仑山脉的孔雀峰,就能找到入口。”

众人加快脚步,日夜兼程,终于在半个月后,抵达了昆仑山脉的孔雀峰。

孔雀峰高耸入云,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山脚下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林中布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还有许多从未见过的珍禽异兽。孔翎手持至尊孔雀令,走在最前面,玉牌上的七颗彩珠随着她的步伐,依次亮起,指引着方向。

走到森林深处,一道巨大的石门出现在众人眼前。石门上刻着一只展翅的孔雀,与至尊孔雀令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孔翎将孔雀令放在石门的凹槽处,玉牌瞬间与石门融为一体,七颗彩珠同时亮起,发出耀眼的光芒。

“还需要至情至性之人的血。”孔翎看着江寒与顾晚晴,轻声道。

江寒与顾晚晴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林墨拿出一把匕首,分别在两人的手腕上划开一道小口。鲜血滴落在至尊孔雀令上,瞬间被玉牌吸收。紧接着,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往山腹的通道。

通道内漆黑一片,江寒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小心翼翼地走在最前面。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上古的文字与图案,记载着至尊天阙的历史。据文字记载,至尊天阙并非人为建造,而是上古时期自然形成的一处秘境,里面藏有“天下共生策”与“万象归元功”。“天下共生策”是一套调停江湖纷争、安定天下的策略,“万象归元功”则是一套能让人内力大增、返璞归真的武学秘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内灯火通明,正中央的祭坛上,摆放着一卷用兽皮制成的古籍,正是“天下共生策”。祭坛的两侧,各有一座石碑,上面刻着“万象归元功”的武学招式。

就在众人惊叹于宫殿的宏伟时,一道冰冷的笑声突然从宫殿的阴影处传来:“江寒,顾晚晴,没想到你们真的能找到这里。至尊天阙的秘密,终究还是要归我所有!”

话音未落,数十道黑影从阴影处窜出,将众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正是幽冥阁的阁主幽冥老人。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着西夏服饰的中年男子,眼神阴鸷,正是西夏的大元帅,李元昊。

“幽冥老鬼,李元昊,你们竟然勾结在一起!”孔翎怒声喝道,手中紧紧攥着至尊孔雀令。

幽冥老人冷笑一声:“孔丫头,你以为凭你那点本事,能从我们手中逃脱?若不是我们故意放你走,你以为你能活到江南,见到江寒与顾晚晴?”

李元昊沉声道:“江寒,顾晚晴,识相的,就乖乖交出‘天下共生策’与‘万象归元功’。本帅可以饶你们不死,还能封你们为西夏的大将军,享尽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