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武宿机场。
凌晨四点零五分。
这座作为日军第一军航空兵核心基地的庞大机场,此刻正沉浸在一片死寂般的辉煌中。
探照灯那刺眼的光柱,如同几把白色的利剑,不知疲倦地在跑道和停机坪上来回切割。
光柱扫过之处,那一排排停放整齐的战机,机翼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寒光。
那是日军引以为傲的空中力量。
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像是一群臃肿的巨兽,静静地趴伏在停机坪的中央。
而在它们的外围,则是更加灵巧致命的九七式战斗机,如同护卫的狼群。
这里是禁区。
是并州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之一。
铁丝网足足拉了三道。
每一道铁丝网上都挂着空罐头盒,任何轻微的触碰都会引发警报。
高耸的瞭望塔上,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居高临下,俯视着四周的一切。
还有那一队队牵着狼狗的巡逻兵,每隔十分钟就会交叉巡视一次。
在岩松义雄看来,这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然而。
他错了。
苍蝇确实飞不进来。
但如果是来自地狱的幽灵呢?
跑道尽头。
一条早已废弃干涸的排水沟里。
这里的淤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冰冷刺骨。
但就在这淤泥之中,几十个如同泥塑般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他们身上穿着特制的黑灰迷彩作战服。
脸上涂满了黑色的油彩,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的眼睛。
这是陈峰手中的王牌——李虎率领的特战排。
李虎趴在最前面。
他的半个身子都浸在冰冷的泥水里,但他就像是一块没有知觉的石头。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五十米处。
那里,一队五人的日军巡逻兵正牵着一条体型硕大的德国黑背狼狗,缓缓走来。
狼狗吐着舌头,呼出的白气在探照灯的余光下清晰可见。
突然。
那条狼狗似乎嗅到了什么。
它停下了脚步,耳朵竖起,鼻子对着排水沟的方向用力地耸动了几下。
“呜——”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狼狗的喉咙里滚出。
牵狗的鬼子兵立刻警觉起来,拉紧了皮带,手中的三八大盖哗啦一声推弹上膛。
“纳尼?有什么情况吗?”
另一个鬼子举起手电筒,光柱向着排水沟这边扫了过来。
排水沟里。
所有特战队员的手指瞬间扣紧了扳机。
那是加装了消音器的StG44突击步枪。
虽然消音器不能完全消除枪声,但在这种距离下,依然会惊动塔楼上的哨兵。
一旦开枪,哪怕能在几秒钟内解决这几个鬼子,任务也宣告失败。
强攻机场?
那是下下策。
李虎的眼神依然冷静得可怕。
他没有动枪。
而是缓缓地把手伸向了腰间的战术挎包。
那里,放着一块用油纸包裹的酱牛肉。
这不是普通的牛肉。
这是出发前,连长陈峰特意塞给他的。
当时连长脸上的表情很古怪,说是从那个神秘的“转转商会”搞来的“特供货”。
名叫“一觉睡到大天亮”。
据说里面掺了某种连大象都能放倒的高效麻醉剂,而且味道极香,专治各种不听话的畜生。
李虎相信连长。
连长拿出来的东西,从来没有掉过链子。
他轻轻撕开油纸的一角。
一股奇异的肉香味,瞬间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种香味很淡,人闻不到,但对于嗅觉灵敏的狗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李虎手腕一抖。
那块酱牛肉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距离狼狗五米远的草丛里。
没有任何声响。
那条原本还在狂吠的狼狗,鼻子突然猛地抽动了两下。
它的眼珠子瞬间直了。
那种刻在基因里的食欲,瞬间压倒了它的警觉性。
它甚至顾不上主人的拉扯,猛地向前一扑,一口将那块牛肉吞了下去。
“八嘎!这畜生!”
牵狗的鬼子骂了一句,用力拽了一下绳子。
“看来是饿了,这附近应该是有野耗子吧。”
另一个鬼子笑着说道,手电筒的光柱从排水沟上方一扫而过,没有发现异样。
然而。
就在下一秒。
那条刚刚还生龙活虎的狼狗,突然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两下。
然后。
“噗通”一声。
它四肢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舌头耷拉在外面,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就倒了?
李虎都被这药效给惊了一下。
连长这那是麻药啊,这简直就是蒙汗药!
“怎么回事?”
几个鬼子都愣住了。
他们疑惑地围了上去,那个牵狗的鬼子更是蹲下身子,想要查看狼狗的情况。
“喂!起来!别装死!”
鬼子拍打着狗头。
就是现在!
机会稍纵即逝!
李虎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刻。
他不再是石头。
而是一头从深渊中扑出的猎豹。
“动手!”
他在喉麦里低喝一声。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从排水沟里暴起。
他的动作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手中的格斗军刺,在探照灯的余光下并没有反光,因为那是特制的哑光涂层。
五十米的距离。
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需要七八秒。
但对于李虎来说,只需要三秒。
那几个鬼子还在低头看狗,根本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背后。
李虎冲到了那个蹲着的鬼子身后。
左手如铁钳般捂住鬼子的口鼻,右手军刺狠狠地刺入了鬼子的后颈。
这一刀,精准地切断了中枢神经。
鬼子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身体瞬间瘫软。
与此同时。
在他身后的四名特战队员也同步到位。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杀戮机器。
捂嘴。
割喉。
拖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甚至连那几个鬼子手里的枪都没来得及掉在地上,就被队员们接住了。
五具尸体,连同那条死狗。
在短短两秒钟内,就被拖进了黑暗的排水沟里。
除了地上稍微凌乱的脚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