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的光芒重新黯淡下去，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但荒原上，以深坑为中心，千丈范围内，已经变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地”，连最细微的能量和物质结构都被彻底“净化”了一遍，只剩下一片光滑如镜、散发着淡淡银灰色光泽的、仿佛被精心打磨过的“地面”。

莫小白和静溪心有余悸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这还只是一次无意识的能量释放边缘！

要是被正面击中，或者那剑冢核心真的有意识发动攻击……

化神期来了，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这就是……上古剑仙，或者与那个层次相关的力量吗？” 静溪真君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直面那种超越想象的伟力而产生的渺小感。

“恐怕不止是剑仙那么简单。” 莫小白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却更加炽热，“监察令刚才说，这剑意里，有一丝与轮回碎片同源的‘终结’、‘归墟’意味。轮回包罗万象，生、死、轮、回、成、住、坏、空……这剑意，代表的恐怕是‘坏’与‘空’，是轮回中‘毁灭’与‘终结’的一面！”

“你的意思是，这剑冢里的东西，可能和轮回核心一样，是当年‘补天计划’的一部分？是用来……‘斩断’或者‘终结’什么的？” 静溪反应很快。

“很有可能！而且，刚才剑气爆发的瞬间，我体内的轮回碎片，共鸣比之前强烈了很多！” 莫小白感应着丹田内微微发热的碎片，“这东西，或许真的能成为我们对抗入侵者的武器！但前提是，我们得能接近它，甚至……掌控它！”

“可这剑气太恐怖了，我们根本无法靠近核心。” 静溪蹙眉。

“硬来肯定不行。” 莫小白摸着下巴，看向那些外来者留下的、已经被刚才剑气涟漪摧毁大半的阵法残留，“但那些家伙留下的阵法，给了我一点启发。他们想‘引导’、‘转化’这里的剑气，甚至想‘强制召唤’或‘污染’那件古遗物。虽然失败了，但说明这里的剑气，并非完全不可控，至少，可以被外力影响。”

“你是想……我们也布置阵法，引导剑气？” 静溪眼睛一亮，但随即摇头，“可我们对剑道，尤其是这种层次的剑道规则，了解太少了。贸然布置，风险太大。”

“我们不了解，但‘监察令’或许可以。” 莫小白看向“监察令”方向，“刚才那次爆发，‘监察令’应该记录下了完整的能量频谱和规则波动吧？能不能建立数学模型，模拟其运行规律，找到相对安全的‘频率’或‘节点’，让我们能够短暂接近，或者至少……引导一部分不那么狂暴的剑气为己用？”

“数据记录完整。建立数学模型需时，且因规则层级过高，模型精度与可靠性无法保证。模拟运行存在偏差风险。强行引导高规则层级剑气，即便只是边缘力量，也可能引发不可预测反噬。”“监察令”给出了客观但不太乐观的评估。

“总得试试！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莫小白咬牙，“开始建模！另外，分析那些外来者留下的阵法残骸，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借鉴的‘取巧’思路！”

“指令确认。数学建模启动，预计耗时：一个时辰。阵法残骸分析中……”

就在莫小白和静溪等待“监察令”分析结果，同时抓紧时间调息恢复时。

“警告！检测到高速空间波动接近！坐标：东北方向，距离八百二十里，数量：三。目标能量特征：与‘幽冥侧’入侵者特征匹配度87%！修为评估：两名元婴中期，一名元婴后期！”

“警告！检测到另一股高速能量波动接近！坐标：正东方向，距离九百里，数量：二。目标能量特征：与‘妖魔侧’入侵者特征匹配度79%！修为评估：一名元婴中期，一名元婴后期巅峰（疑似半步化神）！”

“警告！检测到微弱‘影蛊’同源波动，混杂在‘幽冥侧’队伍能量特征中！”

“监察令”的警报接连响起，一个比一个急。

莫小白和静溪脸色骤变。

“妈的！来得真快！” 莫小白骂了一句，“肯定是刚才的剑气爆发，能量波动太大，把他们引过来了！”

“怎么办？打还是走？” 静溪真君握紧了剑柄。对方至少五个元婴，其中两个后期，还有一个半步化神！硬拼毫无胜算。

“走？往哪走？这里已经是荒原中心了！” 莫小白眼神闪烁，飞速思考。

打不过，跑不掉……

那就只有……

“下坑！” 莫小白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指向那个刚刚爆发过恐怖剑气、深不见底的巨坑。

“什么？” 静溪一惊，“下面更危险！”

“下面是危险，但上面是必死！” 莫小白语速极快，“下面有剑冢，有那件古遗物，是绝地，也是变数！那些外来者肯定不敢轻易下去！我们下去，利用对剑气的初步了解和轮回碎片的共鸣，或许有一线生机！总比在上面被五个元婴围殴强！”

静溪看着莫小白决绝的眼神，又感应到远处那迅速逼近的、充满恶意和死气的强大气息，一咬牙。

“好！我信你！”

“走！”

两人不再犹豫，纵身一跃，朝着那漆黑、仿佛通往九幽的巨坑，跳了下去！

身影迅速被黑暗吞噬。

就在他们跳下深坑后不到十息。

五道散发着阴森死气、或狂暴妖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深坑边缘。

其中三人，穿着统一的、绣着狰狞鬼首的黑色长袍，脸色苍白，眼神阴鸷，周身死气缭绕，正是“幽冥侧”的修士。为首者气息最为沉凝，达到了元婴后期。

另外两人，则打扮各异。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皮肤呈青灰色，布满鳞片，头生独角，散发着蛮荒凶厉的气息，是那名“妖魔侧”的半步化神。另一个则是个妖艳女子，衣着暴露，背后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眼波流转间充满魅惑与残忍，是元婴中期的妖修。

“刚才的剑气波动，就是从这里爆发的。” 鬼首黑袍的元婴后期修士，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骨头摩擦，“好精纯、好恐怖的剑意……此界竟有如此遗宝？”

“桀桀，管他什么遗宝，既然被我们‘幽冥殿’和‘万妖谷’先发现了，那就是我们的！” 那独角巨汉狞笑，声如洪钟，“不过，下面似乎还有两只小虫子先下去了？”

“是此界的土著修士，一男一女，修为不过元婴初期。” 妖艳女子舔了舔红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胆子倒是不小，敢跳进这种绝地。估计现在已经变成剑下亡魂了吧。”

“不可大意。” 幽冥殿的元婴后期修士摇头，他仔细感应着坑底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剑意波动，眉头紧皱，“此剑冢非同小可，蕴含的规则之力极高。那两人既然敢下去，或许有所依仗。而且，刚才的剑气爆发，似乎有些……不同寻常，比我们监测到的前几次，更加凝练，带着一丝……古怪的韵味。”

“管他有什么依仗，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虚妄。” 独角巨汉不以为意，他看向深坑，眼中露出贪婪，“这剑冢里的宝贝，老子要定了！你们幽冥殿要是怕，就在上面等着，老子和狐姬下去取了便是！”

说着，他就要纵身跳下。

“且慢！” 幽冥殿修士抬手制止，沉声道，“蛮山道友，此地凶险，方才那剑气你也感应到了，绝非等闲。我建议，我们先联手，在此布置‘九幽锁灵大阵’与‘万妖噬魂阵’，封锁此地，镇压剑气，再慢慢图谋。免得惊动了剑冢核心，徒生变故。至于下面那两只小虫子，若是死了最好，若侥幸未死，等我们准备好，下去捏死便是。”

名叫蛮山的独角巨汉虽然狂妄，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闻言沉吟了一下，看了看深不见底、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巨坑，点了点头。

“也好！那就先布阵！狐姬，干活了！”

“是，蛮山大人~” 妖艳女子狐姬娇笑着应道。

五名元婴级别的外来入侵者，就这样开始在埋骨荒原的剑冢上方，布置起歹毒的大阵。

而深坑之下，莫小白和静溪的命运，又将如何？

是成为剑下亡魂，还是……绝处逢生，反杀一波？

幽深的黑暗，吞噬了答案。

只有坑底那一点黯淡的银光，依旧在缓缓脉动，仿佛沉睡巨兽的心跳，等待着被唤醒，或者……吞噬一切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