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裂纹与血契(1 / 2)

药鼎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鼎身发出不堪重负的**。鼎盖被热气顶得噗噗跳,缝隙里往外喷着滚烫的药雾,带着一股焦糊混合奇异的甜腥味。

闻人语挣扎着爬起来,扑到药炉边想抢救,手刚碰到鼎耳就被烫得一缩——鼎身已经红得发亮。她咬牙扯下外衣裹住手,再去抓鼎耳,可指尖刚碰到,鼎身就“咔嚓”一声脆响,裂纹彻底炸开。

轰!药鼎炸了。不是爆炸,是崩解。滚烫的药汁混合着碎裂的陶片四溅开来,闻人语被解离一把扯到身后,但还是有几滴溅到手背上,瞬间烫出几个燎泡。帐篷里弥漫开浓得化不开的药味,苦中带腥,腥里透甜,闻着让人作呕。

炉火被药汁浇灭,发出嗤嗤声,腾起大片白烟。

白烟散尽,满地狼藉。药汁在地上流淌,混着陶片和未烧尽的药材残渣。最扎眼的是药汁中央——凝着一坨暗红色的、半凝固的胶状物,还在微微颤动,像有生命似的。

闻人语盯着那东西,脸白得像纸:“……血精。”

解离握紧匕首:“什么东西?”

“药炼到最关键时候,我的血、无忆渊样本、还有几味主药会熔成一炉,在鼎内形成‘血精’——这是药效的核心。”闻人语声音发颤,“但血精必须在鼎内温养六个时辰,让各种药性完全融合,才能开鼎收药。现在鼎碎了,血精暴露在外,药性全乱了……”

话音未落,地上那坨暗红色的血精突然剧烈颤动起来,表面鼓起一个个小泡,炸开,喷出细密的血雾。血雾飘到空中,竟凝而不散,慢慢聚成一片薄薄的红雾。

红雾里,隐约浮现出一幅画面——

是一条矿道。幽深、潮湿,岩壁上爬满了发光的绿色菌丝。矿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眼睛图案。此刻,那些石刻的眼睛,正一只接一只地……睁开。

石门在震动。门缝里渗出粘稠的绿光,光照到的地方,岩壁上的菌丝疯狂生长,像无数触手般扑向石门,似乎想从门缝挤进去。

门后传出声音。不是人声,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的重叠音:

“饿……”

“放我……”

“钥匙……”

画面一晃,又变了。这次是一片黑暗,黑暗深处亮着一双巨大的、幽绿色的眼睛。眼睛缓缓转动,瞳孔收缩,死死“盯”着画面外——也就是帐篷里的解离和闻人语。

那双眼睛里,映出了两个人的倒影。

闻人语尖叫一声,捂住眼睛后退。解离也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眼前发黑,耳畔嗡嗡作响,全是那重叠的**声。

“关掉它!”解离咬牙低吼。

闻人语勉强睁开眼睛,从怀里摸出白泽之眼玉佩,咬破指尖,一滴淡金色的血滴在玉佩上。玉佩光芒大盛,乳白色的光晕如潮水般涌向那片红雾。

红雾剧烈翻腾,里面的画面扭曲、破碎,最后“砰”地一声炸散,化作点点血沫落在地上。

帐篷里恢复安静。

但那股阴冷的感觉,挥之不去。

闻人语瘫坐在地,捧着玉佩的手在发抖。玉佩表面的光芒黯淡了许多,甚至出现了一丝极细的裂纹。

“它……它看见我们了。”她声音发飘,“矿脉里那东西,通过血精的‘连接’,看见我们了。”

解离深吸几口气,压下脑袋里的眩晕感。她走到那滩已经凝固的血精旁,用匕首尖挑了挑。血精现在已经彻底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块,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每个孔里都残留着极淡的绿光。

“这东西还能用吗?”她问。

“不能了。”闻人语摇头,“药性全乱了,现在这玩意儿……是毒。而且是能跟矿脉产生共鸣的剧毒。”

帐篷帘子被掀开,赤瞳冲进来,看见满地狼藉,愣住了:“这……药炸了?”

“鼎碎了。”解离简短地说,“老赵呢?”

“捆起来了,灌了安神汤,人还昏着。”赤瞳看了眼地上昏迷的老赵,又看向那滩血精,“那现在怎么办?外头那些人还等着药呢。”

闻人语撑着站起来,走到药架边,一个个打开药罐检查。半晌,她回头:“主药还够再炼一炉,但晨露不够,血精也废了。而且……”她看了眼玉佩,“白泽之眼受损,下次再炼,我可能压制不住药性里的记忆残渣。”

“意思就是炼不了了?”赤瞳急了。

“能炼,但风险更大。”闻人语看着解离,“新炼的药,可能……会直接把服药者的意识和矿脉彻底连上。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

解离沉默。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闻人姑娘,药……什么时候能好?”

是孙铁匠的声音。

赤瞳掀开帘子出去应付。解离走到闻人语面前,压低声音:“除了你的血,还有别的能代替血精的东西吗?”

闻人语苦笑:“要有,我早用了。九尾狐血天生的灵韵和亲和力,是调和记忆类药材最好的媒介。换别的,要么药效打折扣,要么副作用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