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秽看着自己断裂的手,看着周围那些石缝里躲躲藏藏的小妖,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活了千年,庇护了天赤州千年,最后死在自家王城。
可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子民,最后竟然活在这样的地方。
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靠着互相抢夺,互相算计,才能勉强活下去。
“怎么会变成这样。”
疫鼠撇了撇嘴,帮净秽把断手捡了起来,随意地甩了甩上面的灰尘。
“还能为什么,为了活呗。”
“资源少,环境差,天上地下全是瘟疫。”
“能喘气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能吃的就那么点。”
“你不抢,别人抢。”
“你不动手,别人对你动手。”
“想活下去不就只能这么做。”
净秽沉默了。
疫鼠说得对。
他当年庇护天赤州的时候,虽然瘟疫肆虐,但至少还有秩序。
王城还在,妖军还在,各族的聚居地也全都还算稳固。
他定期发放净化过的粮食,定期清理那些特别危险的疫区。
虽然艰难,但大家至少还能活着。
可他一死,什么都没了。
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变成了现实。
净秽低下头,有些惭愧。
疫鼠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老头,别想了。”
“想再多也没用。”
他转过身,看向躺在地上的蝎子精。
蝎子精还趴着,足部的溃烂已经停止,但伤口还在,疼得他直抽气,但他不敢动。
疫鼠的强大,他刚才领教过了。
诡异的雾气一出来,他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烂掉。
这他妈是什么手段?
三百来岁的小黑耗子,当年在他面前只有逃跑的份,现在居然强成这样?
蝎子精想不通。
疫鼠蹲下来,看着他。
“喂,黑蝎子。”
蝎子精浑身一僵。
疫鼠歪着头,打量着他。
“你说,鼠大爷该怎么处理你?”
蝎子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一阵干涩。
他能说什么?
求饶?
地溶洞没有求饶这一说,求饶只会让对方更想弄死你。
威胁?
更没意义。
他现在这个样子,拿什么威胁?
更别提对方还带着一大群人手,各个看起来都不好惹。
蝎子精闭上眼睛,准备等死。
疫鼠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算了。”
蝎子精睁开眼,狐疑地看着他。
疫鼠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看?”
“鼠大爷今天心情好,今天就放过你了。”
蝎子精愣住,小黑耗子就搞什么名堂?
想暂时放过他,让他准备更多的食物来换?
不行,那还不如直接打死他算了。
蝎子精张了张嘴,憋出一句:“你……你想干什么?”
疫鼠嗤笑一声:“干什么?你觉得鼠大爷还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