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7章 寒冬末期,盲流眼红(1 / 2)

“这鞋印不对。”

苏云大头皮鞋踩在那片硬雪壳子上,嗓音清冷。

大壮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

“哪不对了?不就是坑深了点嘛。”

苏云没有解释。

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微微蹲下。

宽厚粗糙的大手在最深的一个草鞋印边缘,极其缓慢地捻起一小撮黑褐色的碎屑。

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劣质莫合烟,夹着干马粪的味道。”

苏云深邃漆黑的眸子猛地眯起。

大头皮鞋碾碎地上的冰壳。

“七队的人,早就抽上大前门和飞马了。谁还抽这种呛肺管子的烂树叶?”

马胜利倒吸了一口极度冰凉的冷气。

老脸上的皮肉跟着直抽搐。

“苏大夫!您的意思是……真有外村的贼来踩盘子了?”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烟灰。

嘴角微勾。

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猎手弧度。

“天冷了,外头的狗饿极了,想进院子咬人。”

他双手插进军大衣深兜。

“告诉兄弟们,眼皮子撑开了。这两天,要见血了。”

时间推移。

进入最难熬的寒冬末期。

青黄不接。

周边的三队、五队、甚至十里外的大队,都已经彻底断了粮。

粮站的储备库空得能跑老鼠。

拿着粮票去供销社,连最糙的红薯面都换不出一斤。

无数双饿得发绿的眼睛,全部盯上了东风村七队。

在这个漫天白灾的死寂戈壁滩上。

只有七队。

防冻大棚里堆着如山的救命煤块和粮食。

甚至还有三台极其招摇的重型柴油抽水机在日夜轰鸣。

财帛动人心,粮食要人命。

七队,彻底成了众矢之的。

夜。

知青大院,正房。

土坯房里的火墙被煤块烧得滚烫,驱散了所有的极寒。

八仙桌上。

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厚厚的工分票、以及从黑市卷回来的全国通用粮票。

堆得像座小山。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粗糙的指腹极其随意地拨弄着那些在普通人眼里能买命的纸张。

神色淡然至极。

“喝口热的。”

顾清霜端着一碗刚熬好、漂着一层厚厚米油的热粥,极其自然地放在苏云手边。

她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碎花棉袄。

却依然掩盖不住那清冷绝色的身段。

“看了一天账,眼睛不酸?”

顾清霜嗓音清冷,却透着一股只有在苏云面前才会展露的温柔。

苏云端起粗瓷碗。

极其精纯的米香在舌尖炸开。

空间里拿出来的顶级稻米,口感根本不是这戈壁滩上的糙米能比的。

“几张废纸而已,不用看。”

苏云放下碗,宽厚的大手一把抓起几百块大团结,随手扔进抽屉。

顾清霜走到炕边,极其熟练地替他铺平被褥。

苏云站起身。

从背后走近,指腹极其自然地擦过她冰凉的手背。

顾清霜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颤。

耳根瞬间微烫。

“冷?”苏云嗓音极低。

“不冷……”顾清霜轻咬下唇。

那双好看的眸子低垂着,不敢去看苏云深邃的眼睛。

暗自心跳如鼓。

“砰!”

正房的门被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冷风夹着雪粒子猛地倒灌进来。

顾清霜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回手,退开两步。

脸颊泛起一抹极其明显的不自然潮红。

马胜利裹着防寒服冲了进来。

老脸铁青。

鞋底全是泥雪。

“苏大夫!真让您给摸准了!”

马胜利气得浑身直哆嗦。

“隔壁石头村的赵二狗!带着三个二流子,骑着两辆破二八大杠,又在咱打麦场东头的土包子后面转悠!”

马胜利一拳砸在门框上。

“大壮拿铁锹去追,这帮狗娘养的蹬着车就跑了!”

苏云神色淡然。

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热粥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慌什么。”

苏云大头皮鞋在青砖地上轻轻磕了两下。

“几个探路的喽啰而已。”

话音刚落。

“砰!”

院门再次被推开。

陈红梅一身风雪地大步跨入正房。

眉毛上全是白霜。

她一把扯下头顶的狗皮帽子,重重砸在八仙桌上。

“可不是探路的喽啰那么简单了!”

陈红梅那双通透的眸子里,透着一股极度凛冽的杀气。

她抓起顾清霜倒的热水,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我刚从公社供销社回来。”

陈红梅压低嗓音,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苏云。

“道上确切的消息。”

“周边几个村的盲流和饿急眼的混子,全纠集在一起了!”

“足足二十几号青壮劳力!”

陈红梅咬紧后槽牙。

“带头的就是石头村那个杀猪匠!”

“他们打算趁着今晚下半夜白毛风最大、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干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