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彻底把咱七队的大棚和粮仓抢空!”
全场死寂。
马胜利不可思议地瞪大了老眼。
“二十几号人?这他娘的是明火执仗地来要命啊!”
“苏大夫!这事儿捂不住了!”
孔会计推着老花镜,满头大汗地从陈红梅身后挤进来。
手里还死死攥着大队部的公章。
“双拳难敌四手!咱七队的汉子白天干活都累瘫了,后半夜怎么防得住这帮不要命的盲流?”
孔会计急得直拍大腿。
“俺这就盖章!派人抄小路去公社武装部!”
“请求公社派驻军民兵带枪来保卫大棚!”
孔会计拔腿就要往外走。
“站住。”
苏云极度清冷的声音,在土坯房里轰然炸响。
不大。
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
孔会计脚步猛地一僵。
苏云慢条斯理地放下粗瓷碗。
嘴角微扬。
浮起一抹冰冷到了极点的弧度。
“孔会计,你这算盘珠子,是不是冻在戈壁滩上了?”
苏云深邃漆黑的眸子死死钉在孔会计脸上。
“你当钱永年是开善堂的?”
苏云冷笑一声。
“他正愁找不到半点借口来插手我们七队的基建和大棚。”
“你现在把武装部的人请进来。”
苏云大头皮鞋重重碾了一下地面。
“你猜猜,等明天天亮,这三台抽水机和那几万斤煤,是姓苏,还是姓钱?”
孔会计神色一滞。
额头上的冷汗“唰”地淌了下来。
整个人犹如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这……这……俺糊涂啊!”孔会计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不报公社,那咱咋办?就干看着被抢?”马胜利急眼了。
陈红梅也是眉头紧锁。
她极其隐蔽地反手摸向后腰。
那里,别着一把擦得锃亮的勃朗宁手枪。
“苏大夫。”陈红梅声音极低,透着一股狠辣。
“这帮盲流穷凶极恶。如果真杀进来,我开枪震场子。”
陈红梅眸光发冷。
“打死一个算一个。出了事,我陈红梅一个人扛!”
“收起你的枪。”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宽厚粗糙的大手在桌面上极其规律地敲击着三下。
“打黑枪好办,公开场合动火器防卫过当,扯皮的事我嫌烦。”
苏云站起身。
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爆发出一股犹如实质般的狂暴威压。
十倍于常人的绝佳体魄,在这个逼仄的土坯房里,简直像一头蛰伏的巨熊。
“公社不管,武装部不请。”
苏云嗓音极低,却带着令人绝望的霸道。
“七队的规矩,我苏云自己立!”
他深邃的眸子越过众人,看向窗外的漫天风雪。
“二十几条饿狗而已。”
苏云嘴角微勾。
“不用枪。我要徒手把他们全捏碎。”
陈红梅眸子微缩,不可思议地看着苏云。
徒手对付二十几个拿刀拿铁锹的盲流?!
这是疯了吗!
“马胜利。”苏云根本不给她质疑的机会。
“在!”马胜利下意识地挺直腰板。
“让大壮和郑强,挑十个最敢拼命的汉子。”
苏云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残忍。
“不用带刀。带上指头粗的麻绳,和扁平口的铁锹。”
“天黑之后,全给我埋在打麦场防冻棚周围的雪窝子里。”
“一声不许吭。”
苏云大头皮鞋极其干脆地踩向门口。
“放他们进包围圈。”
“今晚,我要用这帮盲流,给周边所有的牛鬼蛇神……”
“包个大饺子。”
夜幕,彻底降临。
零下四十度的极寒。
白毛风犹如一万头野兽在戈壁滩上疯狂嘶吼,彻底掩盖了人世间所有的声响。
知青大院里一片漆黑。
苏云没有待在正房的火炕上。
他穿着那件旧军大衣。
身轻如燕。
极其从容地单手攀住院墙,犹如一道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大院正房的屋顶。
风雪瞬间将他的身形掩盖。
苏云蹲在结着厚厚冰凌的瓦片上。
深邃漆黑的眸子在风雪中亮得惊人。
十倍于常人的听觉,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他闭上眼。
狂风的呼啸声被大脑自动过滤。
雪粒子砸在树干上的声音被剔除。
远处的狼嚎声被屏蔽。
突然。
苏云的耳朵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嘴角缓缓上扬。
浮起一抹极其冷酷、暴虐的猎手冷笑。
三百米外。
村东头的雪地里。
一阵极其杂乱、刻意压低却又无比沉闷的“嘎吱嘎吱”踩雪声。
正犹如一片黑色的蚁群。
朝着七队的打麦场。
摸了过来。
“来了。”
苏云嗓音被风撕碎。
大头皮鞋在屋顶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
整个人犹如一头从天而降的猎豹,轰然坠向黑暗的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