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一粒布洛芬干翻太医院(2 / 2)

朱元璋什么都顾不上了。

“给……给朕——”

林易把手收回来。

“有前提。”

他从怀里抽出那张硬纸板。展开。

和昨天被撕掉的那版一模一样。多了一行。

《大明集团董事长健康KPI强制管理制度(第二版)》

末尾小字:“拒签无效。本制度已生效。”

签章处空着。旁边搁了一盒红色印泥。

“签字画押,药立刻给。”纸板搁在床沿上。

“不签——”

他把铝箔板重新往怀里揣。

“我回去继续睡。”

朱元璋的嘴唇在哆嗦。

“你……欺人太甚……”

“我救人太甚。”

又一波疼撞上来。

朱元璋的手捂住脸。六十岁,打过一百场仗,杀过十万人。

手掌后面闷闷的,碎碎的。

“笔……”

刘和连滚带爬递上笔。

朱元璋没接。

他把右手手指往印泥盒里摁了一下。手指肿着,沾了满指头红。

啪。

血红的手印摁在签章处。

歪的。手在抖。印泥和汗洇开了一圈。

林易拿起纸板,看了看手印。

“成交。”

从铝箔板上抠出一粒胶囊,白色,椭圆。倒了两片护肝片。

“温水送服。别嚼。”

刘和找来温水。马秀英亲手扶起朱元璋的脑袋。

胶囊送进嘴里。水咽下去。

林易靠在椅背上,等。

半炷香。朱元璋的呼吸开始慢下来。

一炷香。攥着床柱的手松了。

小半个时辰。

朱元璋把捂脸的手放下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脚。肿还在,红还在。但那种从骨缝里往外拱的剧痛——没了。

活动了一下脚趾。

不疼。

真的不疼了。

“这……”嗓子哑得不成样子。“这是什么仙丹?”

“布洛芬。一盒十二片。用完想续费,拿业绩换。”

林易站起来,走到门口。

“今天起,亥时熄灯。明天开始执行。”

门关了。

朱元璋坐在龙床上,手里攥着那张签了血手印的健康KPI。

呆了很久。

“刘和。”

“奴婢在。”

“……以后每天亥时,提醒朕熄灯。”

“遵旨。”

刘和又哭了。不是感动。是劫后余生。

——

此后三日。

紫禁城出了桩旷古奇观。

洪武大帝,每天亥时一到,哪怕朱笔刚蘸满墨、折子翻到一半——搁笔,熄灯,上床。

准时得吓人。

而白天——

“这他娘什么折子!光禄寺的灶台几块砖也要朕批?!”

折子砸在地上。

“拖出去!二十廷杖!”

上午砸了五个。下午又砸三个。到傍晚,六部送折子的小吏走到宫门口腿就软。

那些用垃圾奏折淹御书房的官员,三天之内全缩回去了。

折子从一天三百份降到了八十份。

每一份都是正经事。

林易在企管办翻着徐妙云整理的数据。

“看吧。限制加班时长,老板效率反而上来了。打工人一旦发现熬夜没用,自然逼自己白天把活干完。”

徐妙云头也不抬,在旁边记笔记。

“你上回管这叫资本家心理操控术。”

“一回事。”

她的笔停了。

放下。

门外响了三下敲门声。轻得不正常。

徐妙云起身开门。门口没人。

地上放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条,压在一块碎银子底下。

她捡起来,展开。

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请问贵处可有《小学数学三年级上册》?老夫……一位友人急需。勿声张。”

没落款。

但纸条边角有一缕极淡的檀木味。

金算盘的檀木。

徐妙云把纸条递过去。

林易看了三秒。

“给他送一套。再附一张期中考试卷子。六十分及格,不及格扣退休金。”

徐妙云收了纸条。顿了一下。

“还有件事。”

“嗯?”

“燕王的先遣队今早过了板桥驿。按脚程——”

她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明日午时到京。徐达同行。”

林易手里的炭笔转了一圈。

他偏头看了徐妙云一眼。

灯芯爆了一下,噼啪响。

她站在那儿,脸上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右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收得很紧。

林易收回视线。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把炭笔搁下,伸手去够茶壶。

三条街外,韩国公府后院。

一扇关得死死的书房里,七十三岁的李善长戴着老花镜,对着一根蜡烛,用毛笔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地描——

“1……2……3……”

笔尖抖。墨迹歪。

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