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京市依旧如往常一样。

高楼林立，街道上的车辆川流不息，红绿灯不断变换，人群从道路两侧经过，远远看去，如同一片缓慢移动的黑色潮水。

这里是总部所在的城市，也是如今国内最安全的地方之一，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直升机从城市上空掠过，巨大的螺旋桨声压过了下方的喧嚣。杨间坐在机舱内，透过窗户俯瞰着下方的城市，那些行人很小，从这个高度看过去，一个个就像是地面上缓慢爬行的蚂蚁。

杨间的神色很平静，他已经很久没有以一个普通人的角度去看待这个世界了。

从成为驭鬼者开始，他就已经逐渐脱离了普通人的生活，而随着自身驾驭的厉鬼越来越多，这种距离也在不断拉大。

现在的杨间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甚至可以用人与鬼来形容，唯一的区别是，鬼会杀人，而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敌我同源，但这麽说也不太准确。

厉鬼本身不具备善恶，甚至可以说，它们杀人完全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和自然界中捕食者捕食猎物完全不同，鬼不需要生存，因为它们本身就是不灭的。不需要繁衍後代，因为它们本身就可以被定义为任何形态。

它们只是存在於那里，只是存在於那里而已。

杨间收回了目光。直升机继续向前飞去，很快，繁华的大京市逐渐被甩在了身後，直升机来到了一片偏僻的郊区。这里从卫星地图上看不到任何特殊的地方，甚至就连总部内部的定位系统，也无法准确标记出这里的位置。

片刻之後，直升机开始缓缓下降。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一处隐藏在荒地之中的停机坪逐渐出现在了视线之中。而在停机坪的旁边，一辆黑色的吉普车早就已经停在那里等待。

杨间没有浪费时间。

直升机刚刚落稳，他便直接打开舱门走了下去。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动着衣服，一个女人站在吉普车旁边。

「杨间，好久不见。」

童倩走了过来。

她依旧是以前那副模样，脸上的表情不多，语气也十分严肃。

杨间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後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走吧，我的时间不多，带我去见曹延华。」

「好的。」

童倩没有多说什麽，她坐上驾驶位，发动了车辆。

吉普车很快驶离了停机坪。杨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後退的景色，童倩则专心驾驶。她曾经是zs市的负责人，後来加入了杨间的小队。冻死鬼事件之後，童倩通过鬼镜复活，却也因此重新成为了一个普通人。之後她离开了杨间的小队，重新回到了总部，成为了一名接线员。

至少，所有人都是这麽认为的。

但杨间知道，现在坐在驾驶位上的童倩，并不是真正的童倩。真正的童倩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只是一只鬼，一只拥有童倩全部记忆，甚至拥有童倩一切行为习惯的鬼。

它模仿得太过完美了。

在那只鬼的认知之中，她就是童倩。

她会吃饭，会睡觉，会生病，也会随着时间逐渐衰老，甚至有一天，她可能会因为年老而死亡，而这一切，那只鬼都会完整地复现出来。

杨间以前曾经想过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