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月把右臂递过去。

谢闻岐拿过检测单，秦烈把药箱搁到车头。最后一轮检测做得很详细，I病毒活性持续升高，神经感染指标也超过了基地的隔离标准。

再拖下去，他连这辆车都未必开得动。

纪昼戴好手套，掌心覆在伤口附近。

团子当即活跃起来。

这种反应她见过。

当初替秦烈处理I病毒时也是如此，只不过秦烈受病毒侵蚀多年，血肉、神经、异能早已缠成一团，稍有牵动，身体便会跟着受损。

周辰月感染还不到一天。

病毒来势虽凶，根基却浅。

团子顺着血液往深处探去，所经之处，那些尚未彻底融入血肉的I病毒纷纷被抽离出来，连带着伤口附近的灼痛也跟着减轻。

周辰月猛地弯下腰，左手撑住车门。

秦烈扶了他一把。

“疼得厉害？撑得住吗？”

周辰月喘匀气，额前全是汗，却把右臂又往纪昼面前递了递。

“没事！纪队，您继续。”

好不容易从感染隔离区逃出来，眼下真有一条活路摆在面前，哪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纪昼继续往深处探。

团子这次格外顺利。

周辰月手臂上的黑纹逐渐褪色，腕骨附近最先恢复正常，随后一路向上。原本僵硬麻木的手指也慢慢恢复知觉。

守门的实验体盯了半天，忍不住凑近些。

“我去！真的好了。”

秦烈闻言，也朝周辰月手臂望去。

他最清楚其中差别。

纪昼当初替他处理到最后，也只能留下那些早已同身体融为一体的病毒。周辰月体内的I病毒尚未走到那一步，团子一路吞噬，几乎畅通无阻。

待最后一处异常反应消失，纪昼又仔细查了一遍。

这一次，血液、神经、伤口周围都没有再检测到活跃病毒。

她收回手。

“再测一次病毒含量吧。”

周辰月接过检测仪，把探头贴上颈侧。

屏幕上的数值很快跳出来。

零。

他皱着眉又测了手臂。

还是零。

第三次换到胸口，结果依旧没有变化。

周辰月捏着检测仪，半天才抬起头。

“纪、纪队……意思是，我身体里的病毒真没了？”

纪昼接过仪器确认了一遍。

“目前检测不到病毒存在了。”

周辰月低头望着自己的右手。

黑纹消失了。

伤口还在，疼也还在，可昨晚开始便不断往骨头和脑子里钻的灼烧感彻底消散。

从被抓伤到现在，基地医生同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让他做好准备。

准备隔离，准备失去意识，准备异化。

最坏的结果，无非一死或者变成感染体。

谁能想到折腾一夜，人还站在这里，病毒反倒先没了。

周辰月抹了把脸，眼眶还是红了。

“艹……”

秦烈挑眉。

周辰月自己先笑起来。

“没事儿。”

“就是突然觉得，这趟真没白跑。”

纪昼却还扣着他的手腕。

病毒虽然消失，体内另一处变化却越来越明显。

感染期间，周辰月的雷系异能结构已经受到损伤，几个主要节点都有堵塞。照正常情况，即便病毒解除，这些损伤也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可团子方才吞噬I病毒时，竟连那些受损的地方也一并梳理了。

原本断开的路径重新衔接，堵塞的节点逐渐畅通。

周辰月本就到了三级后期，距离突破只差一步。感染把异能结构搅得一团糟，如今那些混乱被理顺，最后那层阻碍反倒跟着松了。

纪昼查到这里，也有些意外。

“你再调动一下异能试试看。”

周辰月还没从死里逃生的劲头里缓过来。

“嗯？”

“试试。”

他抬起右手，蓝白雷光刚在掌心聚拢，旁边的金属护栏便炸出一串火星。

周辰月连忙把力量收回来。

“晕，我没打算用这么大力。”

秦烈已经把异能检测仪递过去。

这回不用催，周辰月自己把手按了上去。

数值一路攀升，超过三级峰值以后，仍然没有落下。

最后停在四级。

周辰月盯着屏幕。

一夜过去，病毒险些要了他的命，到头来不但病毒没了，异能还跨了一级。

这种事就算亲身经历，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他试着再次调动雷电，细密电流缠绕掌心，比从前更加凝实，控制起来也顺畅许多。

这回周辰月是真不知道该先高兴哪一件了。

“纪队！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纪昼抬头。

他张了张嘴，自己都觉得荒唐，最后笑出声来。

“你们平时给实验体治疗，也会顺便把异能等级治上去吗？”

秦烈听乐了。

“想得美！”

“我要是也有这个待遇，现在还能让你在我面前显摆？”

周辰月这才彻底确定，这回升级纯属意外。

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走了大运。

再白得一个四级异能，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趟逃亡逃得有点过于划算。

他低头活动着恢复正常的右手，隔了片刻，忽然问道：

“纪队，你们无界城收自然觉醒的异能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