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船票上的名字(1 / 2)

船贴住岸,没人下来。

秦川盯着船头。方才举票的手已经收回去了,舱门开着,后舷垂着一截绳。

“别喊人,先看后头。”

胡大海绕过仓墙,只捡回一根撑篙。

“人从水槽走了。”

王胖子往前挪,秦川拦住他。

“你的船?”

“挂着林家的号。”

“那你等船主请。”

林秋月先跨上船,摸过舱沿,又蹲下查看底板。

“不是我的。我的船,舱口有三颗铜钉。”

两条船挂同一个号,总得有人替运货的担账。秦川要找的就是这笔账,票上的名字可以后看。

他伸手探过机盖,收回来。

“热的。”

胡大海闻了闻舱口:“柴油刚用过。人走了不到半个时辰。”

周美玲攥住秦川后腰的衣服,借力上船。

“别乱动,掉下去你赔。”

“你抓的是我。”

“所以先跟你说。”

她嘴上没停,脚却避开了船票。有人连秦川的名字都备好了,她不想把脚印也送进去。

驾驶舱的抽屉没锁。

里面一副旧手套,一个信封。

秦川用手套垫着,把信封翻过来。封口压着半枚掌印,小指处空着。

小六伸手,又收了回去。

“替我签字的人。”

“你没见过他的手。”许文静说。

“见过他按在票上的印。少这一块。”

他指着掌根,指头没有落到纸上。

当年他只顾着领票,没问谁替他签了名。如今再认错一次,死人的名字还得归他。

秦川拆开信封。

空的。

许文静看了半晌:“船号,木牌,现在又送船票。有人给我们指路。”

“指路还烧账?”周美玲问。

“烧账的是王胖子,送船的未必是他。”

王胖子站在岸上:“你们自己也说不清。”

秦川没接话。送船的人要他登船,他已经登了。眼下该查船,不能顺着一封空信追出去。

林秋月敲了敲底板。

“撬这里。”

“这不是你的船。”

“可补缝的位置一样。我的船扣回来,也多了这道缝。”

她接过胡大海递来的铁钩,插进板缝。秦川压住另一头,两人把木板掀开。

夹层里有本薄账,外头包着油布。

林秋月先看包布底下。

没有别的了,她才让开。

她要查那三天,不能只因找着一本账,就把船上的事全认下来。

许文静翻开。

“去年六月,秋七,咸鱼,六吨。”

“往后呢?”

“七吨,八吨。近三年,全是咸鱼。”

老丁扶着船沿:“七三六收鱼用筐记,过秤另开单,没这么记过。”

“鱼呢?”周美玲问。

没人答。

账脊掉出几粒白末。秦川捏起一粒,舔了舔,吐掉。

“盐。”

胡大海也凑过来,捻开一粒。

“没淘过,有泥。”

“原盐借渔船的号进仓,货名写咸鱼,再从废盐库转出去。”秦川说,“所以这里不收鲜货,只收船票。”

周美玲看向老丁:“你收了多少年的鱼?”

老丁搓着手。

“我没开过包。”

他怕这句话没人信,又不敢往下补。两个月工钱还没拿到,人先要算进账里。

王胖子伸手:“公账给我。”

秦川拿起薄账,停在船沿外。

“你拿册子换。”

“那是旧档。”

“这本也是。”

王胖子没松手。海哥凑过去说了两句,他才把册子递来,另一只手仍抓着册背。

秦川翻到沉船那页,捏住翘起的纸角,一扯,揭下一张补纸。

底下露出旧纸茬。

“外头熏黄,里面还是白浆。你补得急了。”

许文静把两种纸压在一起,记下页码。

海哥去抢,胡大海横过撑篙。

“别踩船。”

海哥瞪着他。

胡大海没挪。他已退了四十年,再退,今天这本账也得进水。

老丁忽然说:“真页送镇上了。”